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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为什么?”
净行问,“难不成你记得?”
少年不回答,兀自撩起鹤氅,坐到石凳上。
这已经是净行与这少年说话最多的一次。
以往每年,净行碰到他,都只是打个招呼便罢,毕竟一年只见一次的人能有多熟悉。
前几年他只当是个新鲜事,然而后来,净行每年都能见到他,见得多了,净行开始好奇,甚至开始期待。
这怪少年到底为什么这样?他想问,可少年看起来,样貌比他年幼,气质却比他成熟稳重得多,一副生人勿近模样,即使笑面含春,却让人觉得比十里寒冬还冷。
净行没再说话,转身握着扫帚又清扫了起来。
直至冷调的橙红色夕阳斜挂在天边,映得冰封的河面暖融融的时分,净行从寺庙出来透透气,不自觉走到长堤,那少年竟还在那里。
他端坐在石凳,两只修长的指扣住一颗黑子,放在棋盘边缘。
青丝与鹤氅皆披着层层细雪,就连那轻颤的羽睫,也盛着细小的雪花冰晶。
看上去,他如石像般一动不动,在那里坐了很久。
净行看不下去,从寺庙里抱了一件新的月衣跑了过去。
走到湖心亭边,却又不忍打扰,站在旁边踱步了很久,而此少年却目中无人,毫不受其所扰,也不主动询问。
净行忍不住,终于道,“一颗子要下这么久,不怕冻坏了么?”
少年并没有僵化,他徐徐转过头,微笑道,“落子太快,棋局就结束了。”
“你每年就来下一子,哪有那么快结束?”
少年垂眸看着棋局,“唯有我与我周旋时,方能久些,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机会。”
少年说了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净行想了半天,觉得有些独孤求败的意味,半嘲半打趣道,“难道你还是哪位围棋名手?说的像大家都下不过你似的。”
少年不置可否,只是轻轻一笑。
净行被这一笑镇住,以为他在嘲笑自己,便把怀里的月衣塞给少年,“要是你不介意,我和你下!”
没想到少年双眼微微一怔,随即便抬手示意,“小师傅,请吧。”
净行果真和少年下了盘棋。
奈何这棋局中,最重要的不是输赢,而是过程煎熬难耐。
净行第一次感受到恶寒之冬,千山鸟飞绝,在这湖心亭中静坐上半柱香,竟然是那么的冷。
他不时抬眸望着对面的少年,看他只披了不算厚的鹤氅,真不知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到后来,净行已经分不出多余的心思思考棋局,只浑身哆嗦,很快认了输。
他承认,这少年的棋艺是有那么些东西。
净行站起身,跺掉身上的雪,把给少年的月衣抢回来自己穿了上,不断蹦跶着来升温。
而少年在一旁不动声色地又将棋盘还原成了八颗棋的样子,随后思忖半晌,落下了第九颗。
净行看了半天,心道真是个怪人,不过下了一盘棋,他感觉也和少年熟了些,便问,“一年里发生那么多事,你怎么还会记得这盘棋局的原样?”
少年抬眸,“我一年的事情并不多。”
“好吧...”
净行嚷嚷,“每年多一子,这你要是下三十年,岂不是要把三十颗棋子烂熟于心。”
“小师傅棋下得不错,难道没有背过棋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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