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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的白雾还没散尽,陆母就踩着露水去了趟早市。
回来时竹篮里晃悠着块新鲜猪肉,油星子透过油纸渗出来,在蓝布围裙上洇出片浅黄。
“小秋,快尝尝我新腌的咸菜。”
陆母把一小碟芥菜丝往林秋面前推,望春叼着她的裤脚往堂屋拽,尾巴扫得八仙桌腿嗡嗡响。
陆湛正帮父亲劈柴,斧头落在木墩上的闷响隔着窗纸传进来。
林秋刚咬了口馒头,就见陆母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腾”
地窜起来,映得她眼角的皱纹都暖了几分:“丫头,昨儿说的婚事,你再琢磨琢磨?”
林秋的筷子在碗沿上磕出轻响,望春趁机叼走她手里的半块馒头,跑到墙角歪着头啃。
“阿姨,我没意见。”
她往陆湛的碗里夹了块红烧肉,油汁溅在他军装上,像朵小小的红梅花。
“没意见就好!”
陆父把劈好的柴码在墙根,拍掉手上的木屑,“我跟你阿姨合计过,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六,黄历上说宜嫁娶。”
他从怀里掏出张揉得发皱的黄历,指腹在“初六”
那栏反复摩挲。
陆湛刚喝进嘴的玉米糊糊差点喷出来:“爸,这才刚提呢,来得及吗?”
“咋来不及?”
陆母把蒸好的枣馍端上桌,热气裹着甜香漫了半间屋,“桌椅借食堂的,碗筷让王婶她们帮忙洗,菜从村里订,保准误不了事。”
她掰了块枣馍塞进林秋手里,“你就负责当新娘子,啥心都不用操。”
林秋咬着枣馍,甜丝丝的枣泥在舌尖化开。
“菜的话,我想让村里多送些山货,”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布包里翻出本菜谱,“干蘑菇炖鸡、木耳炒肉片,都是大家爱吃的。
再让张嫂做些酸菜,炖白肉锅准保受欢迎。”
“我让王会计统计人数去,”
陆父往烟袋锅里塞着烟丝,火星在晨光里明明灭灭,“厂里的同事、村里的亲戚,算下来得摆十二桌。
每桌六盘热菜两盘凉拼,够不够?”
“够了够了,”
陆湛往林秋碗里舀了勺鸡蛋羹,“再让食堂的老李炸些带鱼,下酒正好。”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轻轻蹭着,“衣服得做新的,我下午就去换些布票。”
“我知道百货大楼新到了批红绸布,”
林秋的脸像被灶膛的火烤过,“做件列宁装,领口系个蝴蝶结,应该挺好看的。”
陆母笑着往她兜里塞了把水果糖:“我这就去扯布,再请巷口的张裁缝来量尺寸,她做的嫁衣,针脚比绣娘还细。”
正说着,望春突然对着门口汪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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