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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他背上贴得更紧些,“等过完年,就跟你走。”
风卷着她的声音漫开,混着远处的狗吠和归鸟的啁啾,在暮色里织成张暖融融的网。
望春忽然停下脚步,对着天边的晚霞吠了两声。
陆湛捏了捏车把上的红绸带,忽然加速往家的方向骑去。
车铃的脆响里,他听见身后传来林秋的轻笑,像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甜丝丝的涟漪。
自行车碾过一块碎石时,林秋忽然觉得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她把脸颊贴在陆湛的后背上,军绿色的布料蹭着鼻尖,混着淡淡的皂角香。
这两年她总像揣着颗定时炸弹,走路要学原主的碎步,说话要压着嗓门模仿那股子怯懦,连笑都要数着嘴角扬起的弧度——就怕哪个眼神不对,被人看出壳子里早就换了魂。
手指抠着他军装后襟的线头,那是她上周缝补时没剪干净的。
刚来时缝补丁都要对着原主留下的旧衣服比葫芦画瓢,针脚歪歪扭扭像条爬动的蚯蚓。
现在指尖捻着线头的力道,是练了无数个夜晚才找到的稳妥,连张主任都夸她“补的补丁比新衣服还耐穿”
。
她想起穿越第一天,原主的记忆碎片里,那个总爱低头走路的姑娘,连跟人说话都要盯着自己的鞋尖。
这两年她刻意模仿的碎步,其实早就悄悄变成了自己习惯的大步,只是刚才在坟前松了那口气,才惊觉身体早已先于意识松快下来。
风卷着酸枣的清香扑在脸上,不像来时那样带着沉甸甸的滞涩,倒像是穿过了道无形的门,把什么东西轻轻留在了山坡上。
刚接下食堂工作时,对着账本上的数字发愣。
原主是个连算盘都拨不利索的姑娘,她却要装作磕磕绊绊地摸索,把现代的成本核算藏在笨拙的记账方式里。
每次张主任夸她“脑子灵光”
,她都要惊出层冷汗,生怕哪句话说漏了嘴。
可现在不一样了。
食堂的账目清清爽爽交了出去,李师傅学她的菜谱学得有模有样,村里的药材生意也上了轨道——这些是她林秋挣下的,不是靠模仿谁得来的。
“累了?”
陆湛忽然放慢车速,腾出只手往后探了探,掌心隔着布料按在她的膝盖上,“要不下来走会儿?”
“不累。”
她把脸埋得更深些,军装上的褶皱硌着脸颊,却有种奇异的安心。
原来卸下那层“扮演”
的壳子是这种感觉——像刚蒸好的馒头揭开笼屉,浑身的热气都能痛痛快快散出来。
望春叼着片柏树叶跑在前面,红绸项圈在暮色里跳着。
林秋忽然觉得,这具身体里的两个灵魂,好像在刚才那座坟前轻轻握了握手。
原主牵挂的爹娘有了交代,她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在笑啥?”
陆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风的沙哑。
“没啥。”
她往他背上贴得更紧些,“就是觉得……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原来所谓的归宿,从来不是活成谁的样子,而是终于敢活成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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