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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的灯笼还在营区的杆上晃,陆湛进了办公室,敬了个礼,“王参谋,”
他喉头滚动了两下,“我想回家看看,该接小秋来随军了,我的假期申请批了吗?”
王参谋捏着报告的手指在“事由”
栏敲了敲:“知道你惦记家,”
台灯的光晕落在他鬓角的白发上,“你那套在后排,带个小院子。”
钢笔在批准栏落下时,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早去早回,别耽误了训练。”
陆湛捏着批文往宿舍跑时,军靴踩过融雪的路面,溅起的泥水沾在裤脚。
檐角的冰棱正在滴水,滴答声像在数着归期。
他翻出藏在床板下的铁皮盒,里面是攒了两个月的奖金,够给秋买块新布料——她上次信里说,想做件碎花衬衫。
家属院的红砖房还带着新砌的石灰味。
陆湛借来辆板车,往院里运煤块时,发现墙角的迎春花已经冒出绿芽。
“得给小秋种点她爱吃的韭菜,”
他蹲在院角划地界,指腹蹭过带着潮气的泥土,忽然想起她在老家菜园掐韭菜的样子,指尖被晨露打湿,也笑得眉眼弯弯。
陆湛扛着木板往家属院走时,春风卷着杨絮掠过砖缝,粘在他军装上像撒了把碎棉。
后排的红砖房在朝阳里泛着暖光,墙根的青苔刚喝饱融雪,他蹲下来按了按,软乎乎的能印出指腹的纹路。
往灶台旁钉木板时,锤子起落间震落的石灰簌簌落在肩头。
粗布防烫垫是从老家带来的,边角已经磨出毛边。
他用针线把脱线的地方缝好,针脚歪歪扭扭像条小蛇,却缝得格外结实。
支三层木架时,他在每个架腿底下垫了片硬纸壳——地面不平,得让油罐放得稳当。
最下层囤煤球时,春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煤屑在地上打旋,他索性把煤球码成小金字塔。
靠窗的木桌是战友帮着打的,桌面还留着刨子的痕迹。
陆湛用砂纸顺着木纹打磨,沙沙声里,木刺粘在掌心,像村里种的苍耳子。
刷清漆时,他特意往角落多刷了两遍,那里容易积灰。
门后挂收纳袋时,他往每个格子里塞了样小东西:剪刀、顶针、碎布头,都是她常用的。
床头的挂钩钉得稍高,他试了试,小秋抬手正好能勾到。
他搬来两块青石当桩,把铁丝拴在树杈上,麻绳挂上,手指绕了七圈才打成花形。
栽木杆时,铁锹插进土里的瞬间,惊起的蚯蚓在泥里钻。
院角围篱笆时,他特意选了的柳枝,说不定能活。
碎砖块铺成的窄道蜿蜒着,篱笆顶上搭架子,竹片交叉处用麻绳缠了三圈,他记得小秋种的豆角爱爬高,得让架子结实些。
陆湛踩着板凳擦玻璃,抹布划过的地方露出清明的天,小秋总说“玻璃要擦三遍才透亮”
,便把抹布在热水里洗了洗,又擦了两遍。
墙角的蜘蛛网被他用竹竿卷下来,惊飞的麻雀撞在窗纸上,留下个小小的灰影,倒像是小秋画的简笔画。
从后勤领到的木桌摆在屋中央,桌面被砂纸磨得发亮。
陆湛往桌腿垫了片硬纸板——左边的腿有点短,得让她坐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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