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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积雪刚扫过,露出底下湿润的泥土,几株迎春花的枝条在墙角探出头,骨朵儿裹着层薄冰,像撒了把碎金。
这是间带小院的红砖房,墙皮被雨水冲刷出深浅不一的纹路,倒像是天然的画。
屋檐下挂着串干辣椒和玉米棒,是前户人家留下的,陆湛伸手碰了碰:“等开春摘了,给你挂新的。”
林秋摸着门框上的刻痕笑——最底下那道浅印,是他信里提过的“量身高的记号”
,旁边新添了道更深的,显然是特意为她刻的。
推开屋门,煤炉子的热气扑面而来。
靠墙摆着张八仙桌,桌面的木纹里还嵌着点煤屑,陆湛说:“上次战友来帮忙,在这儿吃了顿饺子。”
桌角的铁皮灯罩蒙着层薄灰,林秋伸手擦了擦,露出里面昏黄的光:“晚上看书正好,不晃眼。”
望春叼着她的布鞋跑进来,鞋面上绣的蔷薇花沾了点雪,落在水泥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西间的炕上铺着蓝底白花的褥子,是她带来的那床。
陆湛往炕洞里添了块煤,烟筒“呜呜”
地响:“早上让小李烧过了,现在正热乎。”
林秋摸着褥子上的针脚笑:“比家里的炕小些,却暖和。”
窗台上摆着个粗瓷碗,里面插着枝腊梅,花瓣上还带着冰碴,陆湛说:“之前开车路过摘的,想着你爱看。”
院子东头的菜畦用篱笆围着,积雪下露出点绿色的苗。
“是我种的菠菜,”
陆湛扒开雪笑,“本来想等你来了再种,忍不住先撒了籽。”
篱笆上搭着个歪歪扭扭的木架,林秋摸着架上的麻绳:“正好种黄瓜,去年的籽带对了。”
望春在菜畦边刨坑,爪子沾着泥往她裤腿上蹭,惹得她笑着拍打:“等结了黄瓜,不给你吃。”
王参谋的爱人正蹲在院里捶衣裳,棒槌落在青石板上“砰砰”
响。
听见隔壁的嬉笑声,她直起身往围裙上擦手,隔着篱笆喊:“秋妹子,鸡汤快炖好了,我一会给你端过去!”
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又往灶膛添了块柴,火苗“腾”
地窜起来,映得她鬓角的碎发都泛着暖光。
后排的李干事家传来孩子的哭闹声,李干事爱人抱着娃在院里转圈,哄人的调子带着山东口音:“咱不闹啊,看隔壁来了新婶婶,等会儿带你去看新婶婶家的小狗。”
怀里的娃立刻止了哭,小手指着望春在雪地上刨坑的身影,口水顺着下巴滴在她棉袄上,像朵没开的花。
屋里头写作业的小姑娘早就心不在焉,转了转眼珠,跑到了李干事爱人跟前仰头说着什么,又抱住她的大腿晃了晃。
东头的张医生正往窗台上摆药瓶,玻璃罐里的山楂干泡得发胀。
“据说陆营长的媳妇是个文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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