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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把午后晒得发暖,陆湛牵着念念的小手走在前面,孩子手里的风车转得呼呼响。
林秋拎着竹篮慢慢跟着,看丈夫军装袖口沾着的草屑——那是刚才帮念念摘狗尾巴草时蹭的。
“娘!
荷花!”
念念突然挣脱手,小皮鞋踩过水洼奔向池塘。
工人们正把挖出来的藕扔进竹筐,淤泥裹着的藕节胖乎乎的,沾着几粒圆滚滚的莲子。
穿蓝布褂的老工人直起腰,见孩子盯着荷叶上的水珠,干脆掐了朵半开的粉荷递过去:“拿着玩吧。”
林秋走过去道谢,指尖触到荷叶的凉意。
“这池子以前可臭了。”
老工人用铁锹往车上铲淤泥,黑泥里裹着烂菜叶和破布,“天热时蚊子能把人抬走,谁乐意往这儿来?”
他指着刚挖开的渠口,“咱打算清完淤泥,从外面引河里的活水进来,再挖条渠通出去,让水动起来——死水才容易发臭,活水能自己干净。”
陆湛牵着念念站在柳树下,孩子举着荷花转圈,粉白的花瓣扫过父亲的肩膀。
“您这法子好。”
林秋望着渠口涌进来的清水,阳光在水面碎成金片,“堵不如疏,通了就活了。”
老工人笑起来,皱纹里积着汗:“可不是嘛,啥东西都得有来有去,憋着准出问题。”
风掀起她鬓角的碎发,像有根细针轻轻刺了下太阳穴。
“活水”
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个圈,和公文包里的批文撞在一起——义务教育的资金难题,不就像这发臭的池塘?中央财政这块“死水”
供不上全国的需求,才会处处碰壁。
要是能像引活水入池一样,建立教育基金,让地方投资、商人捐款这些“活水”
流进来,不就能让整个体系“活”
起来?
念念举着荷花跑过来,花瓣上的水珠滴在她手背上。
林秋突然抓住陆湛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泛白:“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望着渠口不断涌入的清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不能总盯着中央拨款,得想办法引‘活水’——建立教育基金,让地方主动拉投资,找爱国商人、港商他们捐钱,这样既能扩大试点,又能减轻中央压力!”
陆湛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慢点说,别急。”
林秋却顾不上,从竹篮里翻出纸笔,借着柳树的阴凉飞快写起来:“广州的老同学在做外贸,肯定认识港商;周敏的分销点里有不少爱国商人,他们常说想为国家做点事……”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混着池塘活水的叮咚响,像支突然奏响的轻快调子。
老工人把最后一筐藕抬上车,见她写得认真,笑着喊:“同志,这活水啊,得慢慢引,急不得。
先清淤,再开渠,最后才能水到渠成。”
林秋抬头朝他挥手,心里突然敞亮——就像这池塘,她的“清淤”
是调研摸清难处,“开渠”
是找到投资渠道,还得把水引进来。
林秋在公园长椅上把想法记在笔记本上时,笔尖都在发颤。
回家路上攥着那张泛黄的同学录,指腹反复摩挲着“广州?周敏”
“香港?赵启明”
“南洋?苏眉”
几个名字,纸页边缘的折痕被摸得发亮——那是大学毕业时,大家笑着说“苟富贵勿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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