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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窝煤在灶膛里噼啪作响,林秋握着锅铲的手顿了顿。
案板上的南瓜被切成均匀的方块,水汽氤氲中,她看见陆母正坐在堂屋的竹椅上,给念念缝补书包——那书包还是三年前用陆湛的旧军装改的,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老人却用青布仔细地包着边,针脚密得像撒下的芝麻。
线轴在老人膝间转着,她时不时抬头望向厨房,见林秋额头渗着汗,起身给她擦了擦汗,动作轻柔却让林秋心里一酸,这几年来,陆母总是这样默默操持着家里的一切,从不多言,却把她和念念照顾得妥妥帖帖,自己欠老人的实在太多了。
“奶奶,我来穿针!”
念念踮着脚抢过顶针,小小的手捏着线头往针眼里送。
试了三次才穿进去,他举着针线雀跃地转圈,八岁的孩子已经长得比桌子高出一大截,脖颈挺得笔直,真像陆湛说的“小白杨”
。
他去年刚上小学,书包里总背着本翻旧的《新华字典》,是基金会第一批受助物资里的,扉页上“念念存”
三个字,写得比课堂作业还工整。
每天放学,他都要把字典里新认识的字抄在小本子上,说是“等妈妈回来教她认”
。
林秋望着儿子的身影,眼眶有些发热,自己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少得可怜,可他却这么懂事,一点也不抱怨。
林秋把南瓜粥盛进粗瓷碗时,发现碗柜里多了个新搪瓷缸。
缸身印着“好好学习”
,底圈还沾着图书馆的墨水渍——想起上周陆母说“念念总往图书馆跑,管理员送了个缸子”
。
孩子正趴在小凳上写作业,铅笔头削得尖尖的,作业本旁摆着本《少年报》,上面用红笔圈着“教育基金会”
的新闻。
听见厨房动静,他赶紧把报纸折好压在字典下,却被林秋瞅见折痕处写着“妈妈在这里”
。
林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原来自己在外面做的事,儿子一直都记在心里,还以此为傲。
“妈妈,你看我会炒鸡蛋了!”
念念举着个豁口的铁锅跑进来,锅底还沾着焦黑的蛋渣。
陆母在旁笑着解释:“上周你去陕西,他非学着给我做饭,说‘妈妈不在家,我就是男子汉’。
油溅到手上起了泡,也不让说,怕你担心。”
孩子的袖口沾着油渍,林秋伸手去揉他的头发,却摸到硬硬的发茬——这才想起,已经三个月没给儿子剪头发了。
一股愧疚涌上心头,自己这个妈妈当得太不称职了。
念念却仰着头笑:“没关系,奶奶说像爸爸。”
念念放下筷子,从书包里掏出张奖状。
“老师说我是‘学习标兵’,”
他把奖状推到林秋面前,眼睛亮闪闪的,“还问我妈妈是不是在做很厉害的事,我说‘是帮很多小朋友上学’。”
陆母往孩子碗里夹了块南瓜:“这孩子跟他爸一个样,昨天还说‘等我长大了,要帮妈妈管基金会’。”
说着从怀里摸出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里面包着几块水果糖,“这是念念得的奖品,说要留给你回来吃。”
林秋看着眼前的奖状和水果糖,心里暖暖的,有这样懂事的儿子和通情达理的老人支持自己,再苦再累都值得。
林秋看着墙上陆湛的照片。
丈夫每一次回家,都会抱着念念坐在门槛上,手指在孩子手心写“责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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