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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托斯看过去,茜茜站在一堆布料中间呆呆地仰头看它,翅膀抖了抖,落下一串无序的光屑,迷茫无措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显得十分可怜,像被抢了骨头的小狗。
“怎么会呢?”
巴巴托斯飞过来,摸着下巴左看右看。
魔法是幻想和情感的力量,内心摇摆的茜茜在真正坚定自己之前,可能要一直保持这样的形态。
对于被一瞬间浓烈的情感催熟的小精灵来说,这其实也算好事吧。
但最后无论小精灵有没有成功度过这次心的磨砺,巴巴托斯注定已经无法放弃这个小精灵了。
“你想变成人类吗?”
巴巴托斯问,“你想要的东西不是已经得到了吗?做小精灵不好吗?自由自在,不需要辛苦地攒摩拉,也不需要担心因为自己是异类而被驱赶讨厌,你去哪里都可以带着‘阿尔法’,我也会永远陪着你。”
它跟小精灵说话时一直夹着的嗓子放缓放沉,轻轻地对茜茜说。
“踩着青草和水滩,在树梢跳跃,顺着河道漂流……每天只需要快乐地飞来飞去,和小鸟做朋友,喜欢的卷心菜也不需要被卖掉换成摩拉……”
茜茜低头绞着手指,长长的眼睫颤抖,“但、但是……”
她已经交到了很好的人类朋友,她已经用自己的努力攒到了很多摩拉还没有花掉,丽莎的新药剂她还没看到实验结果,砂糖实验室的显微镜她也没有见到过……
巴巴托斯看出来了茜茜的纠结和留恋,有些可惜,茜茜没办法永远是它的小精灵。
它想着,笑了,把斗篷塞进挎包,然后一手拉着包带一手拉着茜茜,“不要担心啦茜茜。
我看过啦,没事的!
过几天就可以变了!”
“做人类很累吧!
在变回来之前,我们可以有很多时间去休息哦!”
巴巴托斯说得没错,当小精灵的时候自由又快乐,它们在无人的野外飞翔,大声哼着没有歌词的小调,沐浴着阳光,和成群的小鸟一起飞跃海面,在花朵中间跳跃,嗅着鼻尖的花香沉睡。
然后再次醒来,在另一朵花上空抖落身上的花粉,跟着蜜蜂进行兼职的授粉工作……
但自由中仍有孤独,不定时就要消失的巴巴托斯无法一直陪伴她,只要一有空隙,茜茜就无可避免地想到蒙德城。
今天的委托会被其他人做了吧,会是班尼特吗?他今天会不会受伤呢?优律小姐的美容药剂还没有做好,她会着急吗?瓦格纳先生要的白铁矿还没有全部交付呢,尾款的摩拉还没结;塔利雅说他新认识了一个至冬人,那个人知道很多至冬的小曲;迪奥娜下次一个人回家会不会还害怕?安柏好像很想要她的空间挎包,什么时候做一个当作礼物送给她吧……
茜茜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
这就是礼物的意义吗?送礼物的人竟然也有这么快乐吗?
回到空无一人的昏暗遗迹内部,茜茜把摘回来的一大堆苹果和蒲公英放到阿尔法的床上,发现还没有填满整个内部,懊恼地挠挠头。
小精灵的手太小了,一次只能拿一根蒲公英,工作效率太低了——这样会被蒙德城那些挑剔的老板开除掉的。
茜茜忧郁地想着。
她喜欢人类的情感、人类的热闹、人类的烦恼……所以,哪怕之后变不成人类也没关系,她还是想和大家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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