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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梦（第3页）

男孩见赵宝姒迟迟未动，眨了眨眼，无声开口道：

“这是京中的规矩。”

赵宝姒一愣，旋即不再迟疑，双手接过那柄把她打趴下无数回的墨色长枪，看着男孩郑重承诺：“我说到做到。”

男孩展颜一笑，朝她伸出手来：

“在下大将军府世子沈承昭。”

赵宝姒握住那只手，开心道：

“沈承昭……我记住你了，那今日起我们就是朋友啦！”

话音刚落，刹那间斗转星移，景色变换。

炮竹声震天响。

赵宝姒端坐在红轿内，等着新婚丈夫掀开帘子来接自己。

外面的锣鼓声喜庆又吵闹，她透过大红盖头的空隙，隐隐看到那一路铺至堂前的红绸，耳边是喜娘不停唱着的吉祥话。

一转眼她已二十一岁，终于出嫁了。

她想起她从家中离开时，母亲又喜又悲的脸色，她才发现记忆中永远端庄温婉的贤惠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已花白了鬓角，从前如花一般的脸也不知何时布满了细小的皱纹，尽显哀愁。

她听见母亲哭着拽住她的手说：“宝姐儿，你可放心去吧，虽然你父亲与沈氏一贯亲近，但人死如灯灭，皇上看在你二哥的面上也定不会为难于赵家，宝姐儿，母亲就靠你了！”

赵宝姒只觉得讽刺。

女人这一辈子，靠父亲靠丈夫靠子女，就是从来没有靠过自己。

她争了十几年，骑射刀剑，兵法韬略，无一不精，却只因是女子，便此生永远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将士。

若是鸿关一战，她也前往，是不是大秦就不会全军覆没，沈氏也不会被人陷害落下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若她不是女子......

赵宝姒久违的想起少时那柄墨枪来，黑缨黑柄，一如她年少时的梦，永久的封存在漆黑的阁楼里。

那句“愿赵小姐初心不忘，策马披甲，保卫大秦。”

，终究也成了笑话。

“吉时到——”

红轿外喜婆再一次出声提醒，终于是有一人牵着红绸花球姗姗来迟。

赵宝姒听着轿外虚浮的脚步声，强压下眼中的酸涩，准备下轿。

若她不是女子......

这时轿外突然响起马蹄声，一声紧似一声，踏过喧闹的人群，定于轿前。

一帘之隔，赵宝姒听着那道轻浅的呼吸，意外平静了下来。

她听到那人说：

“沈家沈溪白，替兄长传信。”

赵宝姒骤然拉开轿帘，一双眼瞪得犹如鬼火。

只见帘外那人面容枯槁，一袭白衣犹如鬼魅，幽幽抬眸间神情平静无波，唯有那双如死水般的瞳孔中翻涌着几近疯魔的执念与恨意。

他微微起唇，声音喑哑如沙般破碎而生涩。

“请赵小姐勿念、勿思……”

“后会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