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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团行路缓慢,一日不过二十余里。
走了五六日,才到同州地界。
赵晨撩开车帷,看道旁景色,春芳渐歇,草木愈发蓊郁成荫。
看了一会儿,她恹恹道:“我以前总是不懂,那些酸腐文人为什么伤春悲秋,春光多好啊,踏青游宴还来不及呢,竟有闲工夫对花垂泪。
如今才懂得,离别之苦不拘春夏秋冬的。”
冯瑗望着她,不过几日功夫,赵晨的面庞身形都清减了一些,目光却变得幽深了,气韵风致也与日俱增。
正想着如何宽慰,忽听有女子悲戚的呼喊声:“冤枉啊——”
冯瑗掀开车帷,问护从在侧的章野:“章将军,发生了何事?何人在呼号?”
“末将这就去看看。”
言罢,章野策马而去。
不多时,章野回来禀报道:“有个女子拦路喊冤,自称是冯翊县人,她哥哥蒙冤下狱,秋后就要问斩。”
顿了顿,又道,“冲撞公主銮驾,理当重打二十,末将斗胆,恳请公主殿下念她乡野村妇,不懂礼数,一时情急,宽宥轻罚。”
“章将军可认识这位女子?”
冯瑗问。
章野道不识。
冯瑗这几日冷眼旁观,心知这位侍卫长行事一丝不苟,极重规矩,每日行程、安防、宿营皆照章办事,不想竟为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求情,心中不免狐疑。
赵晨问道:“她当真有冤情吗?”
冯瑗知道她素来心热,心念一动,若能让她转移注意力,少些伤感,倒也是好事,转头向章野问道:“使团可经过冯翊县?”
章野点头,“今晚就宿在冯翊。”
冯瑗的双手稍稍扣紧,父亲的名讳正是“冯翊”
,似有冥冥之意牵引,冯瑗道:“劳烦章将军再去问问她,可有诉状?”
“有。”
章野从怀中掏出状纸呈上。
冯瑗不免又看了他一眼。
冯瑗匆匆看过诉状,眉间微蹙,赵晨急问道:“怎么样?”
“人证、物证俱备,这案子不好办。”
见赵晨显出失望的神色,对章野道:“将那名女子带上。
待到驿馆后,再细细盘问。”
队伍继续进发。
冯瑗对赵晨阐述了这个案子:冯翊县书生何懋秀涉嫌奸杀一名青楼女子,作案手段是双手掐颈致其窒息而死。
现场留有他的一把扇子,街坊证实他在案发时间内进出过被害女子的家。
县令裁断,何懋秀与该女子因嫖资起纠纷,愤然行凶。
赵晨想了想,道:“听上去倒也合理,也许并无冤情。”
冯瑗道:“现在还不好说。
何懋秀的妹妹在状纸中辩称,何懋秀人品端方,从不曾流连烟花地,更不会杀人,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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