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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右手筋脉至关重要,一旦受损,又怎么是静养能轻易复原的?
一瞬的僵滞后,阮清木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深深俯首:“属下……恕难从命。”
那场鞭刑,施刑之人得了明令,未曾有半分留手。
所幸伤势虽重,亦只是些皮肉之苦,阮清木独自受完了刑,草草清理了周身痕迹,正待回房调息修养阮,却迎面撞上了风宴。
他就那样站在廊檐垂落的阴影里,不知已等了多久,半边面容隐在暗处,辨不清神情。
在看到她的一瞬,他眉头瞬间拧紧,似是捕捉到了她身上那浓重而新鲜的血腥气,薄唇亦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阮清木并不愿将狼狈摊开在他面前,故而她强撑着扬起唇角,像往常一般,径直走到了他面前。
她并未料到,他会问出那句让她猝不及防的话。
他猜错了她的行踪,可这一次的误解,并不意味着,她未曾做过他口中之事。
她本就是忘川河畔一缕无依无凭的残念,得以化形通灵,皆是受风沉所赐。
故而只要风沉有令,无论正邪对错,她便只会心无旁骛、成为他手中最锋锐的一把刀。
阮清木又何尝不知那些事伤天害理?
每一次随风沉归来,指尖残留的冰冷粘腻感,以及夜半梦回阮,无数无辜亡魂凄厉绝望的残响……都如同跗骨之蛆,提醒着她背负着何等罪孽。
至于因果报应……她亦早已思量千万遍,或许这双沾满血腥的手,终有一日会让她万劫不复。
可当风宴那句饱含绝望与指控的质问,清晰地传入耳中阮,阮清木仍旧怔忡了一瞬,识海深处,蓦地闪过一双眼睛——
风宴缓缓念出这个名字,眸光寸寸沉落,仿佛浸透了无尽墨色。
长久的死寂后,他忽地牵起唇角,声线却愈发轻缓低沉:“她为了他的药,如此亲力亲为……嗯,倒是她做得出的事。”
“可为何——”
暮色四合,魔界独有的紫灰色天光沉沉压覆着连绵殿宇,为万物蒙上一层厚重的寂寥。
远远望见那座清寂的殿苑,风宴冷笑一声,袍袖拂动间,裹挟的凛冽煞气已如利刃般划破。
殿中禁制应声碎裂,风宴停也不停,直直而入。
此处不似魔宫他处那般诡谲阴森,反透出一种难得的开阔清朗。
眼前殿门上方,悬着“栖梧殿”
三字的匾额,字迹遒劲孤峭,墨色淋漓,正是阮清木亲笔所书。
庭院地面以青石铺就,平整如镜,显然常年有人精心打理,以供主人习剑之用,石面上依稀可辨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然而角落一隅,几块雪浪石突兀地圈出一方药圃,与四周利落飒爽的格局格格不入。
圃中新泥尚润,数十株形态纤秀、叶片呈奇异七裂的灵草已悄然抽芽,于晚风中簌簌轻颤。
恰与方才,风宴在后山所见的灵植如出一辙。
指骨因过度用力而绷紧,风宴深吸一口气,将那几乎焚毁所有理智的灼烫躁动强行镇压,目光沉沉地投向眼前波澜不惊的面容。
“她在哪里?”
一字一顿,声音喑哑如同自碾压的喉骨间艰难挤出,所有的焦灼、等待、不甘,最终……不过凝成这简短四字。
在寻遍三界却杳无音讯的这一个月里,即便风宴再如何不愿承认,心底却始终盘踞着一个念头,挥之不去——
若这世间还有一人能知阮清木去向……便只会是裴珏。
而此前,他从未遣人踏足栖梧殿问询半句,宁可耗费更多人力漫无目的地搜寻,不过是因着,哪怕尚存一丝其他微末可能,他都不愿是从裴珏口中听到关于阮清木的下落。
他怕裴珏亦是一无所知,却更怕……当真得到了那个唯一明确的答案。
因为那个答案,或许会彻底引燃他所剩无几的理智,让他不顾一切地……将眼前这看似温润无害的男子,彻底自这世间抹去!
看起来和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却散出淡淡的灵息。
“脏死了。”
她蹙起眉,不悦打量着那块挂着泥浆的灵石。
阮清木四下张望,最终找着一汪清池,不急不缓地洗净灵石,耐心晒干,这才散开系在腰间的储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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