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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史从雪唇角牵起一丝苦笑道:“王爷仍是不愿见我,容我走到此处,已是格外开恩了。”
她将手里的食盒递给青瑗,“这是我熬的雪梨银耳汤,劳烦姐姐呈给王爷。”
接过尚有微温的食盒,指尖触碰温润的漆木边缘,青瑗颔首道:“雪夫人放心,青瑗会带到的。”
阿史从雪又福身一礼,道了声多谢,氅衣拂过潮湿的白玉石阶,转身娉婷而去。
提着食盒,青瑗登上阁楼三层。
今夜,黎扶景端坐案前,正在批阅公文。
灯火将他高大的身影拓在屏风上,与屏风上织绣的猛虎相叠。
公文堆积成两座小山,那厚厚的一叠,是待批阅的,而那小小的一叠,是已经批阅的。
长夜漫漫,平西王伏案批文,手腕翻旋,下笔遒劲有力。
“王爷。”
青瑗依礼福身。
他低低“嗯”
声,头未抬,视线扫过笔下字里行间。
青瑗心中微动,不知为何,她就是猜到,他尚未用膳。
“雪夫人亲手做的雪梨银耳汤。”
她将食盒放在案上,取出白梅花盏,询问道:“王爷可要尝尝?”
“放着吧。”
笔锋未顿,他一个眼神也未舍给她。
青瑗只好又将瓷盏收回了盒中,徒留空气中一丝清甜的香气。
她没有当过侍女,许多规矩她也并不知晓,只默默站着,暗自思忖自己该干什么。
她瞧着那堆积的小山一点点矮了下去。
夜幕降下,天已完全黑了。
于是她放轻手脚行到屋角,添亮三盏油灯。
如此,暖黄的光照得房间明亮如昼,在他锋利的眉峰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黎扶景手下一顿,搁下笔,端起案上茶杯,送到嘴边,才发现里面并无热茶,“嗯?”
青瑗这才想起,斟茶是侍女的分内事,忙两步上前,提起茶壶,斟水。
刚刚七分满。
青瑗心中有几分得意。
这斟茶的功夫,还是在道观里被师父一手调、教出来的。
黎扶景将茶送至嘴边,眉头一皱,“凉的?”
“啊……抱歉,我不知在哪煮水。”
他眸中金光微动,顿了顿,还是凉茶入了口。
青瑗忽然就觉得,平西王选她做侍女,不仅不能享福,还有点……遭罪。
她不知站了多久,直到腿有些发麻,才听到那人沉沉的声音又响起:“记住,离她远点。”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她立即会意,这个“她”
是指雪夫人。
青瑗不解,他疏远雪夫人也就罢了,怎么连旁人亲近也要阻拦?
阿史从雪赠她糕点,赠她药膏,还不因做了侍女而轻怠她,这般心思剔透的女子,虽是异族,怎么就不值得亲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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