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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霞若绸缎,轻轻披在他月白色的道袍上。
随着他的脚步,缓缓流淌到了半开的房间里。
曲渊坐在案几旁斟茶,神态自若。
“曲师弟这是,一直在等我?”
张陵从旁落座,接下曲渊递来的清茶。
“门长聪颖不凡,定是已有良策,渊自当早起恭候。”
曲渊轻举瓷杯,微微颔首。
张陵并不回他的礼,自顾饮了半杯,“昨日以话说如此,何必又这般称赞。”
“哈哈哈,你还是这么有趣。”
曲渊看向眼神略有苦闷的师兄,不禁大笑,凤眸半眯,像是只狐狸。
他收敛笑意,倾身靠近张陵,眼底藏着一抹促狭,“能做门长之人定是天资卓越,我等追随门长下山,心中亦是拜服。
我曲渊可从不说假话。”
“说正事吧。”
张陵叹了口气,他向来是不喜欢与人恭维。
尤其是和曲渊这个每句话都是真,又每句话都假的家伙。
曲渊抽出别在腰间的湘妃竹扇,手上虽是细细赏玩,但沁染和润的双眸却慢慢沉了下来。
“何成体质特殊,由他去疫区最合适。”
张陵拿起水壶,为自己斟茶,“我知道,乱世之下,人心险恶,处处藏着看不见的杀机。
是我想得不周全。”
曲渊没有搭话,他执扇轻敲掌心,垂眸暗思。
“眼下寻是无处可寻了,但他向来胆小怯懦应不会招惹是非,若是当真与人起来冲突,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虽屡战屡败,但论轻功即便打不过也逃得了。
除非他自愿,很少有地方关得住他。”
张陵点头,双眸浮起一抹笑意,“这么想,他的处境并不算太艰难,只是我们都忘了他这人最大的特别之处。”
想到等下要说的话,他不由浅笑两声,“他这不分场合倒头就睡的毛病,许是马上贪睡,醒时已不辨方向了。”
曲渊眸色微暗,眉头轻锁,“他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说饮好了马,要星夜赶往颍州。
这么说来,也不无可能。
只是你们二人相继失了音信,还真让我关心则乱。”
“曲师弟昨日所言并无道理,眼下权臣乱政,天灾肆虐,结伴同行遇事也有照应。”
张陵垂眸思索,“宁州和青州,洪灾先不用着急,当地的主官都是治水世家。
我希望你与我同去北方。”
“何时出发。”
“根据咱们这一路下山以来的所见所闻,北方匪患,当属兖州虎头山一带最为泛滥。
我明日出发,北上探路。
我走后,你在这里停留五日,无论是否收到小师弟的信,都到兖州虎头山处回合。”
曲渊轻哼一声,眼底浮起一抹欣慰,脸上的荡开的笑容有了几分真切。
“渊,谨遵师兄吩咐。”
他倾身行礼,打了一个哈欠,说话也吞了几个音:“大师兄真是思虑周全,看来门长这个压力,还要仰仗大师兄继续顶着了。
这一夜未眠的,还真是困倦啊。”
他高举双臂,像猫一样躬着背,缓缓伸了一个懒腰。
他走向藤塌,须臾又打了一个哈欠,侧身躺下闭目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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