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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慌乱地瞥向别处,自也知道自己这些话没方寸,腿更是软得瘫倒在地。
付媛伸手去扶,她却如何都不肯起,只是垂着脑袋说:“少夫人就让我跪着吧,这些话不跪着说,金枝实在内心难安。”
既然金枝开口,付媛也不再争,哀叹一声便由着她了。
“是金枝办事不力,才让老夫人察觉了端倪,金枝该死。”
她重重地朝付媛磕了个响头。
付媛盯着她红彤彤的额头,没忍住龇牙咧嘴,蹙着眉用帕子替她轻轻揉搓,“好了,用不着磕响头,小事罢了。”
“再说婆婆也是怀过孩儿的人,见到我这肚皮始终没个动静,自也是晓得。
即便没有月事带,她也会发觉,跟金枝没有任何关系,无需自责。”
“真的吗?”
见付媛点点头,金枝才傻笑着搓搓自己的脑门。
紧接着又嗫嚅着:“刚刚少爷来过......”
“......”
付媛顿了顿,不作声。
方才她的确不曾就寝,单阎在门口说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
包括他的那句“晚安夫人”
。
可她彼时已是泣不成声,牙关紧咬着被褥,心更是疼得她无法呼吸。
急促的呼吸让她的大脑极速缺氧,双耳只能模糊地听见一丝动静,如同即将溺死在湖底一般。
她只能拼命地将自己窝在被褥里,希望这样柔软的外壳能够给予她庇护。
逃避的确能减退很多的不安。
付媛亦是在那时觉着自己对单阎说的话未免太重了。
然而,然而。
金枝战战兢兢地抬眼,见付媛紧紧抿着唇,又开口试探道:“金枝知道不该过问主人家的事儿,只是......”
“明明还在乎彼此,又有什么非要分离不可的呢?”
付媛的目光映到金枝稚嫩的脸上,分明青涩未褪,“金枝年纪尚小,若是大些便懂了。”
她伸手摸了摸金枝的脑袋,却想起那具囚在井下的尸身,没忍住再次流泪。
她发誓绝不会放过裴俅的。
绝不会。
跪在她面前的金枝挪了挪有些酸胀的膝盖,眨着那双圆溜的眼,似有数不尽的困惑,“金枝的确不懂,可是不是只要相爱就够了吗?”
“...”
付媛不知该如何反驳她,也说不出“不爱”
之类的话,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写话本时,她从不会计较这些,自然乐意赞颂高举真爱的旗帜,可当她脱离了话本,看着面前的一地鸡毛,却被那爱意绊住了手脚。
她想要的爱是支持她肆无忌惮地闯荡,而单阎的爱却总是克制又清醒,仿佛无时不刻都在提醒她,她的身上多了一处软肋。
不是不爱,而是难以调和与习惯。
“听人们说,百生修来同船渡,千世修来共枕眠。”
她轻轻摇晃着脑袋,学着书生们念词,“金枝不曾识字,只晓得鹦鹉学舌。
可少爷与少夫人一场姻缘不易,当真要这样放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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