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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克先生是他的舅舅,老先生说他的雇主是一位情绪稳定的绅士,他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即可获得不错的报酬。
但今天他觉得,雇主的情绪也没那么稳定。
比如他被要求在这个路口绕行第三次。
裴淮年的声音低哑,问电话那头守在手工店的保镖;“他离开了吗?”
“陶先生刚刚离开,和科博先生一起。
他们现在前往下个路口的酒吧”
,保镖望着科博跟酒吧门口的几个年轻人打招呼,介绍着陶家舶。
今晚保镖跟裴淮年通了好几个电话,虽然帕特里克先生的声音都很平直,但他隐隐觉得对方的忍耐度逐渐降低。
他犹豫着是否开口,裴淮年敏锐的察觉,直接问:“那间酒吧有什么不对吗”
手工店所在的街道不算太平,常年有一些闹事的人聚集在附近,裴淮年眉心的皱痕更深了,担忧的同时听到对方说:“是一家gay吧”
。
pak的车牌稳稳停在巷口,裴淮年径直下车,司机从后视镜看着雇主的背影,替只见过一面的陶先生祈祷。
裴淮年在门口几个朋克打扮的男人面前经过,面不改色的握上门把手。
他一进店便吸引了众多目光,高档的手工定制套装,身上随便几粒纽扣就能把这间破酒吧买下来。
凌厉的目光顺着诡异妖娆的光线深入,不大的店面只有零星的几张桌子,人们站着或微微倚靠,左手第二张圆桌聚集了五六个人。
忽明忽暗的光斑,旋转的扫荡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放浪或迷醉,寒冷夜晚属于酒精和欲望。
桌上一人离开,分开一个缝隙,裴淮年看到了陶家舶的脸。
他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背心,精壮的手臂连着平直的肩线,牛仔裤松垮的挂在胯上,刚从洗手间回来,裤链忘了拉。
他站起来伸手拿酒,露出一截侧腰。
身后的男人抬手搭了一下他的背,陶家舶给男人的杯子倒满了酒,他们碰杯,笑着一饮而尽。
光线连接的不那么顺畅,陶家舶的脸很快隐没入黑暗,仅有周围升起的烟雾,晕绕在那几人周围,加重了夜的浓重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欲念。
裴淮年一手拢着衣摆走上前,尽量不触碰气味怪异的人,他一步步靠近那张桌子,在无数个间隙期盼陶家舶能先发现自己。
但是没有,陶家舶跟身后的男人喝完酒,杯子里又被重新盛满。
几个人共同碰杯,陶家舶高声应和着众人的欢呼,仰头再次喝尽。
裴淮年在桌前站定,隔着几个身影,他的声音低沉,“陶,我来接你”
。
桌上的人浑然不知,远处的电子乐从劣质音响里传出来,裴淮年看到那个男人俯身凑进陶家舶,给他点了一支烟。
那猩红的烟蒂像跌落草垛的星火,一触即发,裴淮年的眼里渗着寒意,加大音量:“todd,我来接你回家”
。
劣质音响像被突然按下停止键,噪音戛然而止,人们举杯的手保持停在空中的状态,所有人都回头看这位像刚从国王晚宴上出来的不速之客。
“这谁啊?好像在叫todd”
桌前一个穿卫衣的男人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让开位置,陶家舶眯着眼睛才看跟这间小酒馆格格不入的帕特里克先生。
“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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