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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我只是出于利益考综合考虑了新桑的发展前景做出了投资的决定,不算多管闲事。”
相召南深知,但凡自己说出一句“我为了你”
“我想弥补你”
诸如此类的话,桑也必定会立马翻脸走人,连聊聊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所以他只能违背良心说自己只是图谋利益。
桑也抬眸,棕色双瞳和那双诚恳的黑色长眸对上,旋即迅速移开。
“是吗。”
相召南接着说:“你大哥的能力不必多说,你这三年的历练下来也成长了许多,经验,阅历和眼界应有尽有,作为管理者,你们两个人超过了绝大多数的创业者。”
“而生物科技这个领域,那人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前期的确得砸钱,但刚好相氏最不缺的就是钱。
我投资你们,是我出钱你们出力的双赢。”
“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以为自己这一番话完全把自己的私心摘了出去,晓之以理,总能说服桑也,却听见桑也突然“呵”
了一声,旋即在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看见了讽刺的神情。
相召南浑身一僵,恍然反应过来自己踩了什么雷区。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桑也说:“相总的确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说撤资就撤资,置身事外,毫不留情。
相召南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他手足无措,握了握拳又松开,双脚慌乱地动了下,体会到了无论是出席全商界精英人士聚集的晚会、在慈善晚宴被无数摄像头对着,抑或是在相氏大厦面对着一个个妙语连珠吹嘘项目的融资者时从未体会到过的窘迫。
相召南薄唇失去了血色,轻轻翕合嗫嚅:“抱歉。”
被他收藏起来的监控视频里,跌跌撞撞的桑也冲出卧室,打开电视机,却被残忍的消息冲晕了过去。
血淋淋的画面久久盘旋在相召南的脑海里。
谁也没说是哪件事,但谁都知道是哪件事。
一大片云逼近太阳,渐渐将日光遮蔽,一条清晰的明暗交界线从窗户对面的白墙上逐渐下移,最后越过桑也,横亘在二人之间。
阴影下,桑也忽地全身微颤起来。
抱歉。
两个字就想抹平他和大哥遭受的不平吗?
他失去的孩子,失去的腺体,失去的亲人,和失去的时间,哪一样是他两个字就可以轻易弥补的?
异想天开!
相召南越是表现得愧疚,越是装出一副诚心悔改的模样,桑也就越是喘不过气,越是恨他!
心脏像是被人全力攥住,又猛地一掐,桑也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淡定。
他浑身一震,兀的匍匐在了桌上,单薄的背弯曲着,弓出一道弯月的弧线。
椅子脚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剐蹭声,相召南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桑也身边,大手抚在那圆顿的肩头,本想问他是不是生病了,却感受到手上连续不断的震颤,含在嘴里的话也没了出口的必要。
他这时也顾不上什么绅士风范,直接把人抱起放在自己怀中,“叫救护车?”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看见桑也抬起头,睁着一双写满了恨意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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