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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地窖也打开让你们找过了,这里没有什么鬼面人。”
程素商回身看向他们,“弟子院并非全然封闭,鬼面人逃进这里,或许只是借道甩脱追兵。”
裴霁双眉紧皱,目光扫过这院子里的每一个人,大多女子都不敢与他对视,少数几个按住了剑柄,身躯也绷直如弦,正当他要开口的时候,手肘被应如是悄然撞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把话咽了回去。
应如是合十道:“也罢!
天色未明,我等不便在此久留,这便告辞了。”
程素商面色稍霁,送他们走过月洞门,却在转身时被应如是按住了肩头,当即抬剑一挡,冷声道:“应居士若有吩咐,直言便是。”
“一时孟浪,还望见谅。”
应如是躬身赔礼,“鬼面人再度现身之事,水夫人那厢尚不知结果,这会儿恐怕还在主院里等消息,有劳程施主传讯一声。”
定定地看他一眼,程素商还了个半礼,点头应下。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行外人很快离开弟子院,横眉冷目的裴霁将闲杂耳目支走,拽着应如是走入山道,憋了许久的怒火总算得以发泄。
“鬼面人那头白发不知是用什么染成的。”
他从腰封里抓出那几根断发,“沾到血水的地方褪了色,他本身是黑发,还年轻得很。”
应如是接过发丝,放在鼻下轻轻一嗅,有股淡淡的药草味道,遂道:“我分辨不出来,稍后让人带给徐康吧。”
裴霁也有此意,不甘心地道:“染发遮面,为的是隐瞒身份,方才你拦我做什么?由她们自行搜身,免不了互打掩护……”
“你的怀疑没错,程施主的话亦有其道理,人是逃了进来,趁我们搜查前院时悄悄遁去也不无可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动用雷霆手段为难一帮姑娘,岂不是胡逞淫威?”
语声一转,应如是摇头道,“景州不比乐州,莫忘了这里是卧云山庄,真要激怒了他们,日后之事暂且不提,当下是没好果子吃的。”
裴霁方才是被气昏了头,这会儿冷静下来,只好道:“那你说怎么办?那厮吃了这样大的亏,又被我们点破了身份,接下来可不容易冒头了。”
“也不算全无收获。”
应如是放慢脚步,任山风拂面吹过,“鬼面人的真实身份,差不多已经明确了。”
他不说还好,这一起头,裴霁也就想了起来,道:“据说你用计让李义被抓了个现行,诱他说出了给任天祈下药的始末,具体是个什么情况?还有枯叶老人跟陈秋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你是从水夫人那里知道的?”
这番连珠炮似的发问,足见裴霁心下急切,应如是也不卖关子,将今晚在主院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继而道:“当年在苍山,我见过枯叶老人,也跟陈秋有一面之缘,他比我年少,容貌已记不清了,倒是一手剑法当得称赞。”
毒剑暗器三绝手,陈秋只得其中一门真传,也不知是天赋如此,还是枯叶老人来不及传授其他,但以鬼面人如今的剑术造诣来看,不算是辱没先师。
裴霁沉吟片刻,问道:“枯叶老人死在苍山决战的前夕,陈秋那时还活着,你可知他后来有何遭遇?”
苍山大战时,陈秋不过十五岁,如今也还没到而立之年,却是隐姓埋名,成为幽行匿迹的鬼面人,当中必有非同寻常的隐情。
应如是脚步微顿,不等他开口,裴霁又道:“白虎玉佩曾落于枯叶老人之手,又为陈秋所得,荒宅里的机关,原是任天祈为了暗算他而设下的,依照我们先前的猜想,他在苍山大战后据此寻了过来,难道枯叶老人的死跟这伪君子有关?”
应如是不做声,裴霁也拿出了几分难得的耐心,直到他们并肩走到山道转角处,四下里没了火光人声,这才响起一声叹息。
他低低地道:“水夫人与我说起陈秋时,满脸疑惑不解,可那番话落进我耳中,却好似拨云见日,先前令我百思不解的动机,都有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
鬼面人既是枯叶老人之徒陈秋,那他如此憎恨任天祈,又费心将李义算计进来,便能说得通了——枯叶老人王清荣,并非死于重伤不治,而是为任天祈所害。
与枯叶老人交手那一战,细算起来是不知僧吃亏更多,纵有浑厚内力也不能很快化解余毒,姜定坤为此大感惊骇,趁两军休战蓄力之际,决意出动死士营众多高手,先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任天祈也就是在那时暗中投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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