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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询笑够了,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道:“属下听说,‘京内香’新出的荷蓉酥用的是运河头茬莲子,而且正好是少见的、用了盐的糕点——韩少卿不如顺路去检查一下?”
“毕竟最近嘛,您知道的——这越府私盐案,牵涉甚广,谁知道是否有流入开封府呢?就算是去问刘沆,他也未必会招”
韩执听出他话外有话,笑着点了点他,笑骂道:“你说什么呢?现在才刚刚开始当值,怎能擅自离守去买点心?”
“你要是觉得一个月二三十两的月俸太多,想通过这种玩忽职守的办法,让官家扣一点儿,不太保险。
你可以给我啊——我才不嫌多,我一个月四十两我还嫌少哩。”
章询摸着下巴绕着案几打转,目光落在韩执腰间绣着“苏”
字的荷包上——那里每天也就只有四枚铜板。
像今天这般有银子的,全都揣到怀里宝贝着。
“韩少卿这荷包比大理寺的惊堂木还威风,绣着苏令人闺名,莫不是防着韩少卿去勾栏听曲寻乐?”
章询也是趁着这会儿,继续打趣韩执。
韩执的耳尖倏地红透,手指下意识护住荷包——那是苏轸有孕后闲来无事绣的,看书看烦了就去散步;懒得走动便是自己谱点儿小曲子哼哼;曲子也不想哼的时候,就会拿着篮子在那里绣点物什。
他故作镇定地翻开卷宗,完全忽略了自己本来就拿反了,只顾着回一句:“休要编排!
小心我让你全天候只审刘沆,啥都不让你干!”
章询瞧着韩执手忙脚乱的模样,笑得前俯后仰,指着他拿反的卷宗打趣道:“韩少卿,您这审案是要用倒着的《刑统》把犯人看迷糊?”
他一边笑,一边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晃了晃,“属下这儿可有‘京内香’的荷蓉酥,今早出门前,拙荆让属下充饥的。
正好能让您清醒清醒,也不知是不是和苏令人爱吃的一个味儿?”
韩执眼神一紧,盯着那油纸包,喉结不自觉动了动,却仍是板着脸道:“休拿公务开玩笑!
令妻给你带着的就好好吃了,别这般勾人。”
随即,他话锋一转,道:“对了,昨天带过来的,那个独臂老人的案子,卷宗拿过来吧昨天审了一半还没审完呢,争取在午饭时间把人放出去。”
“来人啊!”
话说了一半,他就直接喊了一个衙役出来,“去,把卷宗上牵涉到的开封府衙门人,全部都给我带过来,不过来的就给我绑过来。”
衙役领命而去,章询也是连忙收起了嬉皮笑脸,把糕点揣回怀里,问道:“那刘沆那边,要不要再审一审?”
“审什么?”
韩执把手里的卷宗翻转回了正面,淡淡地说道:“人家不想招,我们干嘛强迫人家招供。
我们是司法之地,不是暴力之地。”
“而且昨天不是说了嘛,他不想说的,有的是人想说。
又不是没东西吃了,干嘛自讨苦吃啃硬骨头?除非饿极了,不然不建议。”
章询也敛了笑,从案头抱来独臂老人的卷宗,道:“刘老汉那个儿子就在去年被刘沆打死的,昨日不是已经确定为冤假错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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