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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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奸时（第1页）

等了片刻，见身侧依旧毫无动静，明春扭头一看，原来李韦秋和她一样，也被人下了药。

药劲比想象的要消退得快些，她的手臂已经可以自由挪动了。

她暗暗清了清嗓，微撑起身压低声音：“大人饶命，小人不知自己为何醒来就到了这里，只是小人眼下被下了药实在是动不得身，等药效一过，小人立马就走。”

李韦秋再开口时，呼吸多了几分急促，几次想要起身却因迷药无可奈何，只好将头靠回枕上，面向她，声音有些发抖：“敢问姑娘姓名？”

明春手指死死抓着织金被，没有回话。

她想扯下覆在李韦秋眼前的锦带，问他到底为什么将家中珍藏送给别人作聘礼，为什么在她死后一年就与别人成亲，为什么忘记夜半无人时说的那些情话？

她甚至想甩他两耳光，踹他几脚。

可望着喜烛旁的两盏鎏金合卺酒，她忽然就不想今后再与他有什么纠葛了。

她什么也没做，没有揭开锦带，也没有接近他。

不远处的喜烛燃了一小头，窗外莹莹如玉的月色也刚挂上树梢，翠岐林的山贼嗜酒，明春想，穆三娘也许还要一阵才回来。

侧目望向小几上的微弱烛台，她想，也许可以等身上麻劲彻底消解了，用烛火燎掉束在腕间的绳索后偷偷溜走。

于是明春脸转向床外，闭上眼养神。

可惜事实并不如她所愿，大约半盏茶的功夫，门外忽然传来步履走动的声响，门扇上投出一抹女子身影，两道敲门声后，明春听到她说：“姑爷，三娘让您再多等她一会，她马上就到。”

明春屏息凝气，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倘若那侍女下一瞬就推门而进，她甚至连衣衫都无法给自己穿上，万般羞辱愤慨于脑海中穿过。

她此刻一定滑稽可笑，手脚皆被束缚，就像一条还未长出毒牙就被控住七寸的幼蛇，蛇头被三叉戟叉住，只剩纤细蛇尾无力挣扎。

总是这般无用，无用到亲眼看着父亲被黑衣人一刀一刀剜去性命，还三番都落入旁人的陷阱不自知。

无用到被命运轻轻一点就全无招架之力，任凭宰割，明春侧头将脸埋在枕边，手指微微颤抖。

这时，小指忽触到一丝暖意，耳畔传来李韦秋温和的声音：“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

侍女说完就退下了，门扉上的黑影也退回暗中。

听着鞋履远去的声音，明春感觉世事皆止，还留于时间之外的只有两人将触未触的手指，在一片绯红的方寸中有一声没一声的跳动着。

两人沉默良久，李韦秋突然开口：“姑娘被人下药，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分明是柔和漱玉般的语气，声音落入耳中却像一只夏日蝉虫，聒噪得不行，她将手指收回放在腹前，冷冷道：“没有。”

明春觑着他的脸，李韦秋依旧是之前微低着头看着她的姿势，好在他眼前有那条锦带，否则她都不知该如何安放自己无处躲藏的神情。

想着此前的遭遇，明春心里一哂，如今她还可以信任他么？

卷在绯色织金被中的双腿已经恢复知觉，望着南窗下的烛火，明春心思一动，挺腰落地。

尽管她十分小心，可落地时难免碰及伤口，发出一声闷哼。

“怎么了？”

李韦秋紧张地问。

明春一回头回头就看见床榻上的李韦秋雪白中衣半敞，头顶玉簪歪斜，几缕青丝沿着鬓边垂落在微敞的领口，“无事。”

她淡然回话，朝小几爬去。

以她原先预想的法子，自己到了烛台当前，将缚在身后的手往烛焰上一燎，不出片刻，绳索自己就解开了。

可现在，她半跪在小几前，望着不断跳跃的火焰，感觉有些棘手，但一想到方才侍女说的话，明春背过身后，一咬牙将手腕往烛火上一丢。

她默默忍受着腕间的灼热，半盏茶不到的功夫绳索便被燎断落到地上。

不顾腕间被燎起的一片小泡，明春赶忙将足上的绳索解开，往门口刚走了两步，院外隐隐约约有铃音呜咽，经久不绝。

片刻后，铃音萦绕至前，一行人步履匆匆朝他们所在的房间走来。

嘈杂中明春听见了瘦猴的声音，他尖着嗓子同人殷勤着：“三娘，杂役院那丫头就是趁给聂大爷送酒的功夫躲过人跑了上来，方才我还瞧见她进了姑爷的院子，这丫头牙尖嘴利心思多，您可得千万小心留神，她不定从什么地方跑出来，平白污了您和姑爷的关系。”

明春一怔，果真是瘦猴做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