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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月魂4（第2页）

三是鸲鹆沟死人后，杂役院兴起的闹鬼之说。

这个消息，明春身处其中，倒是有所耳闻。

昨日郑观堤亲自拿了好几处说闹鬼的当事人审问，被审的人要么因见鬼吓得面色苍白，无法言语，要么怕掌事责怪，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最后从残言片语中，众人拼凑出四个字——厉鬼索命。

索的究竟是谁的命，无人敢说，一时谣言四起且愈演愈烈，再结合六月前翠岐山的大开杀戒，此事对象逐渐转变为不可说之名，谣言也传到上三院。

此三桩桩件件皆直指穆三娘穆妍，鱼拓也是因这些事绊住了脚，日夜不分地在苍梧院和杂役院来回走动。

相比之下，瞿芙失踪一事就显得十分微不足道了，郑观堤也因明春伪造的证据，给瞿芙定了个携物私逃的罪名后，此事便速速略过了。

可即便如此，明春那夜从鸲鹆沟回来后，想着地洞中失踪的瞿芙和插于她胸口上的匕首，仍活在担惊受怕之中，每夜睡得浑浑噩噩，生怕梦中一个不防，瞿芙回归告发，她被人以卧底之名串到匪寨前的桅杆上去。

几次午夜，不知是梦是真，她总在院子里踱步，一抬头就遥遥望见悬挂于匪寨大门前横梁上的人影。

分明是没有月色的晚上，那些高悬的影子却清晰得如同近在眼前。

此后，更是彻夜难眠。

中元节前夜，月色明亮。

明春梦中惊醒，汗水溽得浑身都湿透了，遂撑起胳膊，提上木桶去水井打凉水，却不想回程时井边不远处的柴堆后传来一阵磋磨响动。

想着这段时日翠岐山的鬼怪之说，明春脑间陡然悬起一根细绳，许是黑夜给了她莫大勇气，她脚步一顿，竟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纸张的焦糊之气沿着柴堆之间的缝隙渗出，明春眉心微蹙，稍微朝旁挪动了几步，一个只着中衣、披头散发之人跪坐在火盆前，或明或暗的火光跳跃扑打在她的身上，此人口中念念有词：“莫来寻我，莫来寻我。”

明春竖起耳朵，又听她低声喃喃道：“我那日不过是凑巧看了一眼，不曾想你竟死了，你若想寻仇，便找杀你的人去，莫要再来寻我了。”

尽管未见其容，声音也几若蚊吟，明春还是听出来了，焚烧纸钱之人正是玉珍。

只是玉珍行事谨慎，怎会半夜来这里烧纸，她也同杂役院那些人一样撞了鬼？那她话中又是何意，难不成那夜她当真去了鸲鹆沟？

明春心思缭乱，靠在青墙边上，放缓呼吸，与黑夜融为一体。

不出半炷香的功夫，盆中的火光殆尽。

玉珍将灰烬皆倾倒在事前挖好的土坑之中，又藏好铜盆，探着头左右打望。

明春注视着玉珍远去，直至万物将息，她仍静默地靠在青墙边上。

待得月亮西沉，群山后泛起一丝鱼肚白，她才对着光亮吁出一口气。

她没有鱼拓的玲珑心思，反复的试探只会让她心神具疲。

可又能如何，有些事总要迈出第一步。

人失踪了会留下痕迹，人死了也总有尸体。

她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不再犹疑，提起脚边的水桶往通院的方向走去。

明春站在院中，刚从水桶中舀了一瓢水倒进脸盆，就瞧见阳妗丧着脸从鸲鹆沟的方向慢悠悠腾挪过来。

“怎么一大早就无精打采的？”

明春拧干帕子，甩了甩手上的水，看向她。

阳妗满脸恹恹地回了一声，将扫帚丢在墙根，抱怨道：“还不是上回玉珍让我去拿新的锁，江掌令将我骂了好大一通，这几日也尽给我些旁人不愿做的活计。

这不，一大早就让我去鸲鹆沟那死了人的地儿，真晦气。”

阳妗说着，表情忽变得神秘莫测起来，她左右看了看，凑近明春，手掌捂着嘴：“猜我在鸲鹆沟找到了什么？”

明春感觉不妙，额间一跳，顺着她的话：“找到什么？”

“有人在鸲鹆沟挖了一个地洞！”

阳妗轻呼。

尽管已做好准备，听她这么一说，心中仍有一滞，明春佯装惊讶：“地洞？鸲鹆沟我们不是常去，怎平白多了一个地洞？在何处发现的？”

“是呀，谁能想到鸲鹆沟竟藏了一个地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