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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光横斜地落入栖鸦洞,苏刹起得比晏星河早,从密室中出来,站在洞府门口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算出去弄点早饭带回来,目光忽然一顿,落在石桌上一串赤红色的铃铛上。
那铃铛系了三只,坠有高低不一的流苏和枫叶,层次感丰富而又不显累赘,拎起来就是一阵清脆的响声,往莹白如玉的掌心一放,像握着一捧流动的丹砂,美观非常。
触碰到铃铛的一瞬间,涌动的灵力穿透皮肤与苏刹的灵力勾缠。
他感应到狐族的气息,却不是他的,而是来自另一个人。
从未接触过,却又无比熟悉,与他的灵力相撞后自然而然地融入进去,昭示着天然的血脉相连。
苏刹捏紧了掌心的铃铛,面色骤然一寒。
百里渡避开人群寻了个僻静处,正在枯树下打坐。
一道影子落在身上,清凌凌的铃铛撞击声,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这是你放在桌上的?”
百里渡睁开眼睛。
苏刹逆着晨光站在他面前,手指吊起一串枫红色的铃铛,居高临下,目光冷漠,脸上没什么表情。
百里渡仍维持着打坐的姿势,除了目光落在苏刹手中那串铃铛上,整个人没有别的动作,“它叫赤枫铃,你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饰物,一直贴身佩戴,十分宝贝它。”
哗啦一声,铃铛被掷入百里渡怀中,苏刹唇角阴冷地一挑,毫不客气地开口赶人,“隐雾泽是妖界的地盘,一个人族在这里待着做什么?要是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铃铛硬邦邦的砸在胸口,噼里啪啦一阵响动。
百里渡的后背僵硬了一瞬,小心地将它拾起来放在手心,一道一道理好乱糟糟的流苏,不温不火地应了苏刹的怒气,“我对晏公子提过了,从今往后就在隐雾泽落脚,他已经应允了我。”
“……”
苏刹说,“他听我的,而我的回答是麻烦你马上走。”
百里渡抬起头,一双眼睛透过白纱空隙看向他,语气坚定,毫不退让的意思,“我不会走。”
苏刹忽然俯身,将他手中那串铃铛抢了过来。
一声嘎嘣闷响,金色的小铃铛在他掌心裂成碎片,扎入掌心浸出一层血雾,散开的流苏从指间滑落,末端染着丝丝缕缕的血水。
“无论是这只铃铛,还是你这个人,对我来说都是多余的东西,我不需要。”
苏刹攥紧手心,将血迹拢在掌中,仍有止不住的艳色顺着手背划过,星星点点的滴落,“下次出来要是你还待在这里,就别怪我动手请人了。”
百里渡看着从他指缝流出的血,抿唇不语。
苏刹走后,他微微俯下身,将散落在地上的红色流苏和枫叶收集起来,拍去尘土,仔细地放在一方素白的手帕上。
一双黑靴停在面前。
一枚染血的枫叶被修长指节拾起,晏星河半蹲在百里渡面前,将枫叶递给他,“他虽然脾气大,三言两语一点就着,却不是无理取闹的性格,你怎么惹到他了?”
百里渡将手帕包起来,叠好后放入衣襟中,轻叹一声,“公子还记不记得,当初在栖鸦洞底下,我曾说过有求于你?”
晏星河挑眉,回头看一眼远去的红影,“难不成和苏刹有关?”
百里渡站起身,摘下一直以来戴在头上的斗笠。
初升的阳光落在脸上,为那张清俊的面庞拢上一层浅金色柔晕。
他的眉目英挺而贵气,眼神却温润似烟海泛波,如描如画,恍若白玉生暖,锦绣堆中养出来的独属于世家公子的矜贵内敛,是叫人看一眼就绝不会忘记的一张脸。
晏星河愣住了。
除了气质截然相反,这张脸的五官与苏刹未免也太像了。
算好聚好散给自己个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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