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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云昭叹口气,有点不想继续等,她踩着水中的台阶从池边出来,俯身捡起放在果盘旁边的小刀,戳一下果子。
噗呲!
还行。
她拿着小刀走到萧长沣身边,叹口气道:“你真是衰命啊。”
这一瞬间,萧长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眨眨眼,抬起头,视线咬着贺云昭的眼睛。
“师叔,我……”
贺云昭凑近了一瞧,发现不对劲,除了整齐的刀口还有很多奇怪的伤势,她放下手里的小刀。
道:“你知道的吧,这样的伤势救不了你了。”
萧长沣低下头,看着腹部的伤口苦笑一声。
是的,救不回来,他胸口中了一刀,划伤皮肉,腹部中了一刀刺穿肚子,进入院子后被巨大的野猪顶了两次。
他信,是救不回来,不是贺云昭不愿意救他。
他只能这样信。
叹息声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他伸出手,掌心脏兮兮的满是血液。
贺云昭捧了一捧热水给他洗干净手,她第一次愿意握住他的手。
没办法,从小的教育,死都死了,别计较那么多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湿润的黑发垂下打在他脸上,只是轻轻的拂过又被拿走。
眼前升起水雾,他努力眨眨眼,头枕在血腥的毯子上,视线努力聚焦在贺云昭脸上。
他有点后悔……一点点……
当生命在眼前渐渐流逝,总会有一种心悸之感,来源于原始的对同类的感受。
萧长沣轻声道:“师叔……你能抱抱我吗?”
贺云昭不言,她垂眸,没有动作。
萧长沣其实知道,她不会抱他,可在她眼睛里,他看到了一点动摇。
一点点……一点点的动摇,或许是同情、是怜悯,是对自己认识的一个人将要离去的微妙情感。
一点点就够了,心的片刻颤动,就足够……
萧长沣握着贺云昭的手,他努力抬起另一只手排在手臂内侧,示意贺云昭看。
贺云昭将他右手臂的袖子解开,顺着他的手解上去,一块月牙形的疤痕映入眼中,奇怪的熟悉感浮现在心头。
萧长沣喘着粗气,从胸前拿出一块墨色圆形玉佩,婴儿手掌大小交到贺云昭手里。
他颤抖着开口,“我……皇子……有用……”
贺云昭听懂了,几乎是一瞬间将那些奇怪的话串联起来,萧长沣是不被人知道的皇子,玉佩和手臂内侧的疤痕是标志,如果有用她可以拿去用。
她眨眨眼,不同的境况下一切都不同,萧长沣要死了。
她轻轻靠近,放下玉佩,抬手温柔抚在他脸侧,“谢谢。”
萧长沣不懂,沾水的手怎么会是热的呢,因为他的脸太凉了吗?
人在临死之前想到的是什么呢,是未曾好好告别的人,是未曾释怀的事,还是那些说不清也理不透的恨……恨来恨去恨的不过是没得到的爱……
他的伤口不痛了……他盯着贺云昭的眼睛看……她是眼前浅浅淡淡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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