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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澜?”
魏知虞见她久久沉默不语,忍不住又轻轻唤了一声,带着关切和一丝不安。
“嫂嫂,你的话,我记住了。”
郁澜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廊外无星无月的夜空。
那浓得化不开的墨色,仿佛一张巨大的网,无声地笼罩下来。
……潇湘馆雅阁笙歌绕梁。
六皇子墨哲斜倚锦榻,指尖捻着酒盏,笑睨向门外踏月而来的端王世子裴戬。
“呦!
世子爷可算来了!
再晚些,美人儿们的酒都要凉透了!”
纵使这等风月场所见惯各色人物的舞姬们,乍见裴戬踏月而临,仍不由得齐齐失声一瞬。
烛光月华交织下,那眉眼如同天神刀裁斧凿,周身却裹着一层冰封千里的寒气。
墨哲眼底滑过一丝促狭,曲指敲了敲案几:“美人儿们听着,哪位有本事今夜引得咱们世子爷多看一眼的,赏金一千两!”
如珠玉落盘的曼语娇嗔,顿时涌向裴戬身畔。
裴戬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身形未动,只抬手以绝对精准的力量格开一条逼仄的通道,径直走向预留的上首位置落座。
墨哲的嬉笑与舞姬的娇媚,皆被隔在周身三尺之外。
他垂眸,杯中琥珀色液体轻晃,杯壁触手冰凉。
那夜,晋国公府后园的露水,似乎还停留在指尖。
冰凉之下,却又无端窜起一丝灼烧。
墨哲的笑语在耳畔:“若论识趣贴心,我们雯琴姑娘可是顶顶好的。
等你大婚后,她若入王府侍奉,凭昔日情分,若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裴戬指间杯盏轻转,眸光沉在摇曳酒液深处。
雯琴?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上心的面容在脑中浮光掠影,又迅速沉没。
脑海中反反复复灼烧的,是另一张脸。
浓密的睫羽下藏着寒潭,潭底却有挣扎不灭的火星。
郁澜那张脸苍白时惹人生怒,蕴着血色的薄唇抿紧时又该死地动人。
“……不喜欢。”
他在心中冷峭地评判。
可为何?为何夜半常入梦?一遍遍是那夜冰冷长廊里她决绝的背影?假若重来……一个荒诞的念头猛地撞入脑海。
他会将她牢牢圈在怀中,绝不会给她半分退避的余地!
“世子?”
下属压低的声音拉回飘散的思绪。
漠城军报与粮道补给摊开在面前。
裴戬眸光瞬间恢复清明锐利,薄唇微启,指令清晰而冰冷。
子时三刻,议事毕。
墨哲在门口,拦住披上墨狐裘预备离去的裴戬。
意味深长地笑,压低了声线:“可看清了?方才陪酒的那几位?美则美矣,都是庸脂俗粉!”
“真要说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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