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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他跋山涉水来到惊鸿里,用力推开了雕花大门。
只见戏台上,伶人水袖轻甩,莲步挪移,咿呀一声,悠长婉转的曲儿余音绕梁,叫人如听仙乐耳暂明。
而他的身侧,盏盏青玉灯焕发着莹莹的清光,美轮美奂。
季月槐拨开熙攘的人群,挤到了最前边,刚刚抬头,却惊恐地发现,那伶人一转头,竟是——秦天纵的那张冷脸!
只见秦天纵穿着轻纱,隆起的肌肉几乎要将其撑坏,眼神像冰锥般刺向台下众人,骇的人连连后退,有个胖富商被吓得跌坐在地,被他的侍从给抬走了。
季月槐嘴巴张得大大的,手却不由自主地鼓掌,嘴里还不停叫好。
终于,秦天纵被他叫的烦了,歌也不唱了,转头怒目而视季月槐,一个前滚翻下台,作势要手刀砍他。
然后,季月槐就吓醒了。
揉了揉脸,看着身侧沉睡的秦司首,他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但,季月槐没料想到,几天后发生的事儿,却正好应了那句俗语——
命好不怕运来迟。
“万剑山开刃大典在即,段宗主广邀天下宗门见证,你去不去?”
秦天纵坐在石凳上擦刀,询问正晾晒草药的季月槐。
当然不去。
季月槐眼睛亮了亮,随即蹙眉作苦恼状,指着那好些药草,道:“你看,头发还没染好呢,我现在不便见外人。”
果然,提起头发,秦天纵就会格外的心软。
只见他看了眼季月槐的如雪白发,沉默半晌,张嘴欲言又止,还是选择不说话。
季月槐笑着安慰他:“无事的,无非就几日不见嘛,我刚好染完头发,你就回来了。”
秦天纵沉着脸,道:“并非只有几日。”
季月槐窃喜:“啊?那是多久呀。”
秦天纵道:“一旬。”
季月槐差点乐得眯起眼,他克制住笑出来的冲动,主动牵起秦天纵的手,轻轻晃了晃:“十天罢了,一眨眼就过完了。”
秦天纵自然地回握季月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看上去是勉强接受了二人要分别。
而季月槐此时,已经神游天外,在思考收拾行囊和带多少盘缠的事儿了。
几日后,秦天纵前脚刚走,季月槐后脚就跟上了,不过他们一个向北一个向南,算是背道而驰。
青云峰地界,烟雨朦胧,白墙黑瓦的屋舍依山傍水,错落有致,掩映于水光天色间。
乌篷船上,船夫撑篙而行,嘴里哼着江南小调,时不时朝岸边的摊贩打个招呼。
潮湿的晨雾中弥漫着淡淡的河腥味儿。
河道两侧皆是卖水货的,摊位看着简陋,只摆着竹篮或木桶,但却热闹的紧,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青虾河蟹、螺蛳鳝鱼,都活蹦乱跳的,溅出了点点水珠。
季月槐入乡随俗,戴了顶斗笠,安静地坐在船尾,低头看水。
水波碧如黛,一层叠着一层,似青峦叠嶂。
季月槐伸手拨清波,搅散了山的起伏。
“小哥,到喽。”
船夫长篙一撑,小船稳稳地停靠在河岸边。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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