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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青脑子钝钝的,想了一会儿后问警察:“那就不痛了吗?”
警察默然。
郁青想不出她们人生的最后会有多痛,也想不到她们最后会想些什么。
妈妈会不会放不下自己?爸爸会不会担心自己难过?
郁青呆呆地站在太平间里想,一直想到高峤和祝芳岁一前一后出现在她面前。
要是往常郁青一定会质问她们怎么会同时出现。
现在的她没有这些心思,头一歪,郁青把整张脸埋进祝芳岁的肩窝。
“我不知道。”
郁青闷闷出声,“姐姐,接下来要做什么呢?我不知道。”
人的死亡和郁青预想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她以为死是一件隆重的事情,像夏天的雷暴和台风,会有阴天的预兆,会有气象台不断发布的警告,随后才会有雷有风,才会摧毁一切。
现在什么都没有。
外面是万里无云的晴天,鸟雀唧啾,花儿含苞待放,万物复苏。
哪怕她站在冰冷的太平间里,太平间的窗户也透出温暖的光。
这像是过去二十三年里最普通的一天。
一点都不像死亡。
“开死亡证明,换衣服,找殡葬车送去火葬场,报丧。”
答案是从高峤嘴里说出的。
她的嘴唇还是毫无血色,语气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冰冷的不像是刚才狂奔到忘记关车门的人,“是警察给你打电话让你来确认遗体的吗?人呢?”
郁青浑身猛地一颤,她抓住祝芳岁的胳膊,抬头时高峤看见她一双赤红的眼睛,“什么死亡证明?谁的死亡证明?你的吗?!”
“灼灼。”
出声制止的人难得是祝芳岁。
高峤对祝芳岁摆一摆手,“我知道你很难过……”
“你知道什么!”
郁青打断她,甩开祝芳岁准备拉住自己的手走到高峤面前,“你很得意是吗?看见我爸妈死了,你很高兴对不对?”
高峤出门前随便踩了一双平底鞋,身高差距让她不得不仰视郁青,“叔叔阿姨一直很照顾我。
她们去世我也很难过。”
“你少装了!”
郁青一挥手,险些打到高峤。
她往后退了小半步,嘴上骂着高峤虚情假意,眼眶越来越红,声音也越来越哽咽,“……骗人,你最喜欢骗人,你嘴巴里没有一点真话,你明明很高兴,我平时对你那么坏,你还在这里装,你……”
她被呜咽呛住,踉跄着往后倒。
祝芳岁伸手要去接她,郁青蹲下来,把自己团成一个小小的球。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落下,砸到她的裤子上,砸到太平间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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