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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不知情,尚还说得过去。
偏她晓得一切,她无法做到瞒着玉屏,亦无法眼睁睁瞧玉屏一脚踏进深渊。
大约是太过惊诧,又太过荒谬,柳玉屏沉默许久,未说一字。
久到商月楹伸出手,想挽紧玉屏的胳膊,却见她倏而抬脸,冲自己一笑。
柳玉屏好笑捏她的腮,“我讲你这段日子不与我递信,好啊,你独自在心里将我埋怨了一通是不是?怪我不与你及时讲这个秘密是不是?”
她淡然往后一靠,涓涓声线浮浮沉沉,“我这些年读了许多书,脑子里只有那些诗句,早已将许多年的事忘却干净,你今日不提,我还真想不起来有这一回事。”
“也不会想到,当年与我躲在草丛里那人,竟是赵祈,”
她扯扯唇,直呼赵祈名讳,哂道:“我总算明白爹为何总叫我学规矩,总算明白为何近日出门总能遇见赵祈,原是他凭一腔自作多情为饵,引爹爹上钩。”
“放心罢,小糊涂蛋,”
柳玉屏摁一摁商月楹的手背,眼眉弯成她指甲盖上的月牙,“你担心我辗转在父命与本心之间痛苦,别想太多,我还要多谢你,谢你告知我此事,我不会嫁给赵祈的。”
明窗朦胧的光透进来,照亮柳玉屏坦然含笑的神色,商月楹久久瞧着,顿松一口气,剪起胳膊揽紧她,“玉屏......”
.
柳玉屏难能来一趟都督府,这一待,便待至酉时末。
前脚方走,后脚薛瞻便回了府。
商月楹当即眯起一双瞳眸,快步回了花韵阁,翻身卧躺矮榻,一气呵成。
见春桃跟着进来,她佯装抬臂抚抚因走得太快稍稍出汗的鬓,“春桃啊,我还是觉着有些不舒服呢,你去前厅取些晚膳来罢,我今日累了,不想再往那头去了。”
春桃忧了眼眉,伸手探探她的额,未觉烫手,遂轻点下颌,“好,奴婢拉了秋雨一道去,先前蔡妈妈送来的梨汤还温着,夫人先喝点。”
两个婢女手脚麻利,去而复返,闻声薛瞻没说甚么,商月楹心内冷笑,见秋雨摆弄晚膳,又捂着胸脯轻咳几声。
秋雨动作一停,忙过来替她顺气。
商月楹摆着身子晃悠去桌前,垂目扫量一眼热气腾腾的佳肴,忽干呕一声,歉意看向秋雨,“许是真病了,闻不惯油腻气,秋雨,将这些菜撤了罢,我听妈妈讲你会煮阳春面,眼下有些想吃那个,能不能就在小厨房替我煮上一碗?”
“奴婢?”
秋雨指一指自己,连连摆手,“奴婢那是在侯府随意跟人学的,算不得好吃,怎能给夫人吃?”
商月楹持筷拨弄几下菜,勉强道:“可我真的吃不下这些......”
春桃心疼她,忙搡一把秋雨的肩,“欸,你就去罢!”
秋雨再三确定,只得将晚膳收拾进食盒,甫一转身,又听商月楹唤她名字。
转首去瞧,商月楹不好意思笑笑,“我与他这几日闹了脾气,你晓得的,今日与旁人欢笑半日,我这气也消了,我未用这些晚膳,也不想叫他晓得担忧,若是问起,便说我都用了,嗯?”
秋雨扇几下灵动的眼,想问为何,又辗转一想,忆起老娘与自己说,凡是主子交代甚么都不打紧,当务之急是叫两个主子的感情一日好过一日。
一道念头如闪电在她脑内勾起一阵激灵,秋雨理所当然觉着——
大喜!
夫人非但气消了,还能拐着弯叫她咬紧牙关,怕都督太过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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