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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一行装作若无其事,避过白鹭落寞的注视,拄着拐摸黑下楼的片刻,脚边亮起了一道光。
“……”
颜一行回过头去。
“我这手表有照明功能。”
白鹭小声说着,照到颜一行脚下那一小截路。
颜一行看向他腕上的表。
是自初中就戴着的儿童手表。
当初还是他陪着一起去买的。
手表的光把白鹭的脸衬得像使坏的小鬼。
小时候他们也曾玩过这样的游戏。
在漆黑的不开灯的屋子里,将手电筒对准自己的脸学鬼叫。
白鹭凑近过来时,颜一行的心怦怦直跳,白鹭却只当他是被吓到,得逞地哈哈大笑。
颜一行很怀念那时候大笑的白鹭,纵使不明白他的心思,但快乐是触手可及的。
他也因此喜欢白鹭。
天真烂漫的,简单自在的,凑近就能闻到晒过太阳的青草味的少年。
早慧又沉默寡言的颜一行,正是同这样的白鹭朝夕相处才觉得生命可贵。
“看得清么?”
“……嗯。”
“小心,别像我一样把脚崴了。”
颜一行点头,在白鹭的照明下下过几节台阶,侧头看白鹭盯着他脚时紧张专注的神情,嘴角忍不住上扬了。
白鹭给予的丁点笨拙的照顾,就足以成为照亮他人生的全部安慰。
自高一至高二,白鹭与陈柏然、张扬组成了牢不可破的补课三人组。
颜一行因为学画画的缘故不常来,只是偶尔。
自那个台风天得知颜一行对自己的喜欢并非如自己所想后,白鹭才卸下心防,放开手脚照顾颜一行。
即使课业繁重,但老师嘴里说烂的那句“时间是海绵”
倒是真的。
白鹭在每个下雨天都紧跟在颜一行身侧,一边仔细盯着他的脚,一边抽空背下节课要默写的英语单词。
中午,他帮颜一行将饭菜打回来,跟颜一行一起吃,打饭路上也能挤出时间回忆一遍文言文的注释。
颜一行没来学校上学的那几天,他帮颜一行抄录回家作业,递给颜一行的那一刻,看到颜一行皱眉了,听到他开口说“不用”
两个字,就立马打断他,告诉他压根花不了几分钟时间。
白鹭还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地去颜一行所在的画室接颜一行回家,有时去得早了,碰上老师还没点评完所有同学的画,他就立在门外,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地背公式,一边向画室里张望。
白鹭看到那些随意摆着的画架,堆在角落的人头石膏、瓜果杯盘,看到大家的画,从一开始基础的石膏,变作人物半身像,像是也成为画室一份子,见证了大家的进步。
有几次,白鹭看得有些出神了,忘了嘴里背的东西,忍不住想,如果当初他也选择学画画,现在是否也能达到大家这样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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