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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了大门,将云何欢安放上马,自己再上去,将他挤在马鞍前面动弹不得,而后扯辔就走。
他方才砸东西凶恶无比,这时又仿佛变成鹌鹑,瑟缩在我怀里,小小的一只,乖得不得了。
我低头,看见他嘴角还带着笑,眼睫上却瞬出了一些莹亮。
他不言,我也不言,一手更加搂紧他腰,然后专心骑马。
回去之后,云何欢还是不言。
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给他安排晚膳,给他洗漱,给他换衣。
最后想拥他上床,但他定在床沿无论如何都拽不动。
于是我坐在他身侧,只牵过他的手握着:“殿下今天在大殿下那,还没撒够气么?”
我只敢问他撒气的事,旁的,我一句都不敢深问。
我不敢听到他明明白白地亲口承认。
若他真说了,我恐怕会疯。
还是不要说了。
四个多月,梦一样的,真是很短,我都没过够。
哪怕再多一天两天,哪怕假的也是好的。
云何欢终于有了动静,他抬手拭了下眼角,昂起头看我:“撒气?我根本不是为了撒气。
太傅,我跟你说,不仅他云知规的婚事要玩了,他自己也要完啦。”
痴妄
我心头蓦地一凉:“你是去他府上做了什么?”
云何欢道:“我砸他书房,顺便就在他准备给父皇的奏疏里掺了一封密信,那封密信我写他埋怨父皇从前的打压,对崔家大倒苦水,特别高兴能跟世家联姻,想早日做太子。
等奏疏递上去,他不就完蛋了嘛。”
我慌忙将他肩膀抓过来:“你伪造密信?你和大殿下能是一个字迹吗??”
云何欢又昂了下脑袋:“我又不是第一天才看到他写的东西,也不是第一天仿他字了。
太傅放心,像得很。”
我忽然记起,有段时间,他练的字里,总有许多乌七八糟的错字。
所以不是第一天仿了,是很早很早……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悄悄学着写。
他那时学云知规的字,肯定不是为着等今天仿造密信。
但道理不是这样简单。
我拧过他衣襟:“你以为陛下是傻的?你前一日才去大殿下府上闹了一通,第二日的奏疏里就夹着不敬君父的密信。
我说了,陛下安抚河北在即,此时云知规那出任何问题他都会极其警惕,他难道就猜不出是你的手笔?”
“那你要我怎么办?”
云何欢满眼怒色,“就算看出不是他写的,也没有证据说明是我写的,大不了到时候查我抵死不认就是了。
反正这封信肯定能搅乱他的婚事!”
我感觉我吊着魂的心气几乎在溃散边缘,我看到我的手不自觉下移,握住了他的双手,还发着抖:“殿下,君臣父子,讲的是君王好恶,而非大理寺判案那样讲证据,陛下产生一点点怀疑,殿下便有可能万劫不复的。”
云何欢歪着头说:“那你不是要给我铺好前路么,难道你没想好怎么铺?”
我说,声音很轻:“臣本可以带着殿下慢慢来……现在殿下此举,若让陛下起疑、再不容殿下有任何机会步入朝堂,殿下自己的路很可能要断了。
就为阻止个大殿下成亲,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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