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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是不想死,有的是憋屈落泪,有的是愤怒上脑,有的是真真切切地把贾楠书当作了精神领袖……
没一会儿,兵士队列开始慌动,钧珐焦怒:“喂、你们——”
人群之中有残杀声起。
哀嚎恶骂接续。
小范围的动乱逐渐扩散,局面的失控越发夸张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动静,但不管是混乱之外、混乱之中、还是混乱涵盖的人,都不清楚源头在哪、因果是什么。
秩序一崩,铁血的精神便不再,不是热锅上的蚂蚁,也渐渐觉得燥热了。
郜幺六子撵回军中,稳定军心,结果是有成效,六万人的士气却不如之前了。
雁惜劲甩杳蔼流玉,以七色强光铺照天空,凌寒看懂她的意图,凝送千万里冰雪,迫使所有人抽离注意力。
“你们不要被他骗了!
他用一座炼灵炉杀死了那么多人,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根本就没有仁爱之心,不值得信任——”
躁急冲动的呜嗡声又起了。
雁惜的话还来不及说完。
她吼得面红耳赤,满肚子焦灼无济于事。
站在她对面的,被贾楠书一语刺激的,那些她希望可以冷静的,人数是她的十几万倍。
用了扩音铃,她能完完整整地说几句话。
可但凡他们中几十人一起说话,她的声音就会消散;上百人,则作衬;近千人,直接被淹没。
更何况不加地浊军队,仙族就有十几万人。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恼,越来越失去理智,如同一片汪洋滚滚的大海,雁惜只能作浪花溅起时的一滴沫。
她唤不停他们。
她也没有办法安抚他们。
正如此刻她心中极致的沉重与无力,正如她与他们相隔的十里、百里、千里的距离,她看不清他们,她也没有办法了解他们。
她与这方土地上的绝大多数人,今生可能只是第一次见。
他们有过怎么样的喜怒哀乐、恐慌自豪,她一概不知。
也许有人能理解她的希冀。
不择手段者,现在冷面杀人,以后麻木剁骨,最终害人害己,无以回头。
也许有人不理解她的希冀。
生死决断前,信念崩荡,慌乱在群体的扩散下层层叠加,也许只是细微的不安,都能一波接着一波,变成至深的恐惧。
但不管理不理解,贾楠书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攻心为上,身战为下。
...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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