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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泛出鱼肚白。
工坊最大的那条龙窑,窑口的封泥早已冷却变硬,窑身却依旧散发着灼人的余温。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烟火气和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窑场空地挤满了人。
工匠们、杂役们,都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望着紧闭的窑门。
赵魁站在最前面,背着手,肥胖的身体因为激动微微发颤,油光满面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贪婪。
他身后站着王监工,也是一脸兴奋。
二掌柜孙管事站在稍后位置,眉头微皱着,眼神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
“开窑——!”
赵魁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亢奋而有些变调,猛地一挥手!
几个膀大腰圆的窑工立刻上前,抡起沉重的铁锤和撬棍,对着窑口的封泥狠狠砸了下去!
哐!
哐!
哐!
沉闷的敲击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刺耳。
封泥碎裂,大块大块地剥落。
一股更浓烈的、混合着高温尘土和奇异釉料味道的热气猛地从窑口喷涌而出!
窑工们小心翼翼地合力推开沉重的窑门。
窑膛深处一片昏暗,只能看到被匣钵保护着的一件件瓷器模糊的轮廓。
热气扭曲了视线。
“拿!
把最顶上那几个贡品匣钵拿出来!
小心点!
摔了老子剥你们的皮!”
赵魁迫不及待地吼道,声音尖利。
两个经验最老道的窑工,穿着厚厚的浸湿的麻布隔热服,拿着特制的长铁钩,小心翼翼地探进窑膛深处。
铁钩精准地勾住最前排一个硕大匣钵的边缘,两人配合着,屏住呼吸,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将那个沉重的青灰色匣钵拖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匣钵上。
赵魁更是踮起了脚,脖子伸得老长,小眼睛瞪得溜圆。
匣钵被稳稳地放在窑口前空地上铺着的厚厚稻草垫子上。
窑工用铁锤小心地敲开匣钵封口的泥块,然后屏住呼吸,缓缓揭开了匣钵的盖子。
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湿漉漉的露水气息,瞬间涌入灼热的匣钵内部。
一件造型优美、胎体薄如蝉翼的天青釉瓷瓶,静静地立在匣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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