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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让你做什么?”
江淮问。
小哲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动了动,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眼泪还在流,无声的,从那双闭着的眼睛里不断地涌出来,
像一口被凿穿了底的井,水一点一点地流干,可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才会停。
江淮没有再问。
他坐在床边,手搭在小哲的手腕上,听着那越来越快、越来越弱的脉搏。
窗帘缝隙里的那线光又暗了一些,不知道是云遮住了太阳,还是太阳已经走到了另一个方向。
这间不大的屋子里,那些课本上落着的灰,那些堆在角落里的旧衣服,
那张没有铺床单的床垫,都在这片灰蒙蒙的光里慢慢模糊,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吞掉。
怀表收起来的那一刻,房间里忽然安静了。
银色的光消失了,
只剩下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线灰蒙蒙的天光,落在小哲闭着的眼睛上,落在他苍白的、瘦削的脸上。
江淮没有立刻叫醒他,坐在床边,看着这个孩子。
他太瘦了,瘦到锁骨下面那两根骨头清晰地撑起卫衣的布料,像翅膀,
折了的翅膀。
呼吸很浅,很轻,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江淮把手覆在他的额头上,不烫,凉的。
“小哲,”
他轻声说,“醒了。”
小哲的睫毛颤了一下。
没有睁眼,又颤了一下,像蝴蝶在茧里挣扎,慢慢地、
慢慢地撑开。
他的目光先是散的,落在天花板上,
落在那盏没有开的灯上,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
然后慢慢地聚拢,找到了江淮,找到了这张灰蒙蒙的、安静的、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完了?”
他问,声音很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浮上来的。
江淮点了点头,帮他掖了掖被角,站起来,“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小哲没有动,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看什么。
江淮拉开门,出去了。
楼道里的灯还是那盏,昏黄的,照着那些贴在墙上的小广告和生了锈的信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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