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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眼睛,瞳仁黑白分明,透彻又漂亮:“试探也好,忌惮也罢,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朝廷不给我们活路,皇上不肯放过傅家,众臣像盯着国公府那样对傅行州虎视眈眈。
我们没有别的可选,谁要挡路,就做洗刀的第一捧血。”
萧翊清没有说话。
他对着雨幕伫立良久,半天却走出门来,拿过斗笠亲自递给阎止:“若你当真这样想,尽管去做就是。”
因着在朝堂上挨了罚,傅行州两人回来便紧闭了府门,对外一律谢客不见。
阎止穿过回廊向正厅走,远远便看见傅行州来接他。
府里安静,两人携着手,在细密雨声慢慢踱着。
空气里飘着泥土的香气,芭蕉叶在庭中晃来晃去,承不住便洒下一整串水滴。
两人沐在一片温润氤氲中,肺腑都渐渐地静下来。
阎止勾一勾他的手指,这才问道:“今天朝堂上怎么样?”
“没事。”
傅行州道,“皇上不肯扬家丑,对外总要有说法。
北关还是大哥在统管,把我解了个牌子,不算什么。”
阎止在他身上靠着,又道:“廖献兴的事情我听说了,有几件事很蹊跷,我想着问问你。”
两人进了正堂,傅行川站在地图前,见了他们神色很是轻快。
阎止拱手道:“见过侯爷。”
傅行川笑起来。
兄弟俩眼神一碰,傅行州的神情里带上了点促狭,示意他不许多说话。
傅行川不理会,又道:“阎大人不必客气,廖献兴的事情听说了?”
阎止并未知觉到两人的动作,鼻尖被茶香沁染着,颇有些陶陶然的意思。
他把茶盏放下,又道:“我是有些疑虑。
廖献兴说贺容在外截杀他,可这两人一个在东,一个在中,无论如何说不通。”
“这是其一,”
傅行川颔首,他一点傅行州,自己在旁坐下了,“你来讲吧。”
傅行州点着地图,手指沿着北关外划出一道曲折的弧线:“廖献兴所在的锁游关,与贺容所驻的停风阙,看似很远,其实中间有一条穿山的小路。
如果脚程快,一日之内便可以到达,两处的驻军都很熟悉这条小路。”
“贺容的军队都是轻骑,走这条小路毫无问题。
如果真的是他突袭廖献兴,为着省时省力也应当走这条路,从东面打一个措手不及。
而不是像廖献兴供述的那样绕大路,从北面袭击廖献兴。”
傅行州道,“这样既可能与羯人撞上,又拉长补给,贺容没有理由这样做。”
阎止对着地图思索着,却道:“廖献兴在撒谎,可是你刚刚也说了,北关的将领都知道有这样一条路。
廖献兴明知道迟早会与我们对质,怎么会撒一个这么明显的谎。”
“他在推脱。”
傅行州道,“廖献兴的谎话编不圆。
他有事情想要隐瞒我们,在口供里也挑不出纰漏来。
为了把话盖住,锁游关与停风阙之间的这条小路,他顾不上编进去了。”
阎止的手指轻轻敲着茶盏:“假设如此,廖献兴隐瞒了一件事,导致他来不及回防。
而图额满突袭,惊动了贺容,这才会从停风阙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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