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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花楼内,午后的暖阳透过高窗上的蝉翼纱,乔亦竹午憩方醒,拥着锦被坐起身,额角微微汗湿,几缕碎发贴在颊边,更衬得她眼尾那几道细纹清晰了些。
芙鸯站在床边,拿过帕子替她轻轻擦拭额角。
“娘娘可要现在起身梳洗?时辰刚过未时。”
乔亦竹“嗯”
了一声,她素来觉浅,上了年纪更是如此,睡眠质量大不如前。
虽则春日里人容易犯困,可她却总是睡得不安稳,半梦半醒的,总要过了未时才能完全清醒些。
芙鸯熟练地伺候她盥洗,温热的水浸润指尖,洗去些许昏沉。
乔亦竹眯着眼,慢悠悠对着镜子打量片刻。
镜中的人已不复青春年华,但那份雍容贵气却越发沉淀,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气度。
“随意些便好,不必太过繁复。”
终究不是那些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无需靠鲜亮颜色搏人眼球,她点了点妆匣。
“用那支赤金嵌红宝石蝴蝶步摇,耳坠配银链串珠。
发髻……梳个简单的圆髻即可,清爽些。”
芙鸯依言行事,动作麻利。
圆髻很快梳好,赤金步摇簪在发髻一侧,银链耳坠低调地垂在耳畔。
又服侍她换上一身杏子黄水波纹棉质百褶裙,色调温润柔和,既不张扬也不显暮气。
梳妆停当,乔亦竹走到临窗的紫檀木书案前。
案上整齐地码放着几本闲书和一摞不急的宫务册子。
她随手拿起最上面一本《西域风物志》翻了两页。
封皮有些旧了,是远房亲眷不知费了多少周折才辗转送进宫来的,车师故地的风物,于她已是隔世的记忆。
旁边一摞宫务册子,不过是各宫份例、器物修缮的琐碎记录,她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此刻无心沉浸其中。
窗外隐约飘来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婉转,被春风揉碎了,丝丝缕缕钻入琼花楼。
是北边戏亭的动静,大约是哪个嫔妃请了乐师在那里演练或小聚。
乔亦竹侧耳听了片刻,她并不通乐理,却不妨碍把这当作真心喜爱的消遣。
“芙鸯,随本嫔出去走走,透透气。”
她拢了拢衣袖,准备起身。
“是,娘娘。”
芙鸯立刻取来一件同色系的薄披风,仔细为主子系好。
琼花楼外的春日暖风温和不燥,带着些许青草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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