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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母亲江曼殊那歇斯底里的尖叫和砸门声,如同地狱传来的回响,被厚重的门板隔绝成模糊的背景噪音,这个又是我母亲又是我妻子的女人,终于在这种人伦混乱的关系中迷失了自我。
我背对着那扇象征着耻辱、疯狂与无尽深渊的门,一步,一步,踏在2002年深秋冰冷光滑的大理石走廊上。
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异常清晰、沉重,如同我此刻的心跳。
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被一种极致的虚脱和冰冷的麻木取代,额角被江曼殊指甲划破的地方隐隐作痛,提醒着刚刚那场耗尽所有情感的丑陋厮杀。
窗外,临江的夜色浓重,远处零星亮着的霓虹灯牌,在入世第一年的经济浪潮中显得有些单薄。
离开家后,我胸中翻腾着异常的愤怒,如同滚烫的岩浆灼烧着五脏六腑。
这愤怒不仅仅是对江曼殊无可救药的疯癫与扭曲——她竟能将背叛、谎言、对权力病态的依附以及对儿子身份的亵渎,都扭曲成一种受害者的控诉!
更是气我自己的无能!
十几年的隐忍,巨大的耻辱,换来的不是救赎,而是更深重的泥沼和一个彻底失控的疯妇!
我恨她,更恨那个无法彻底斩断这一切、被血缘和责任双重枷锁禁锢的自己!
这份无能感,比江曼殊的背叛更让我怒火中烧,烧得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就在这股几乎要将我撕裂的怒火与自我厌弃达到顶峰时,口袋里的手机像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刺耳的诺基亚经典铃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聒噪。
我烦躁地掏出那部笨重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又带着复杂意味的名字——苏红梅。
一股更深的厌恶瞬间涌上心头。
又是她。
这个在临江乃至长三角地产圈翻云覆雨的精明女人,亨泰集团的掌舵人。
在这种时候打来,八成又是想玩她那套暧昧不清的“情侣游戏”
,试图用那种若有似无的诱惑来换取我对她庞大地产帝国在政策或土地上的倾斜。
她似乎总认为,在权力与金钱的棋盘上,性别魅力也是一枚可以挪动的棋子。
呵,简直是荒谬透顶!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刺骨的空气灌入肺腑,勉强压下喉咙口的血腥味。
正想直接挂断,或者用最冰冷的官腔打发掉这不合时宜的骚扰,手指却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
或许,此刻任何能打断我脑中江曼殊那张扭曲脸孔的声音,都是一种另类的解脱?
“喂?”
我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疲惫和尚未散尽的戾气,连基本的称谓都省了。
电话那头,苏红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练、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促,完全没有预料中的矫揉造作:
“苏市长!
总算打通了!
我有急事找你,十万火急!”
她的语气异常严肃,瞬间驱散了我脑海中关于“游戏”
的预设。
这让我微微一怔,但心头那股被江曼殊点燃的邪火并未熄灭,反而让我对她的“急事”
也充满了不耐。
“苏总,我现在没心情谈任何……”
我冷硬地开口,只想尽快结束这通电话,找个角落独自舔舐伤口。
“苏维民!
你听我说完!”
苏红梅罕见地直接打断了我,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断,“不是跟你开玩笑!
也不是风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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