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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裴追十八岁。
是年他正好高三。
也是我们同住的第三年。
裴母死前已经尽最大努力,为裴追料理了遗产和公司事务。
而在我收他为徒后,裴追那位大伯和许多所谓的公司元老也有所收敛。
因此,后几年,他还算平静地读完了高中。
他的高中是那种价格不菲的双语制贵族私立中学。
因此也不像公立学校一样会花大量时间冲刺高考应试。
大部分学生会选择出国读书。
所以,在我看到裴追的志愿意向竟然填了国内一所大学时,的确有些惊讶。
班主任是个妆容精致的年轻女性,看我神态不对,解释道:“学校和专业都是好的,裴追同学成绩也是最前面的,但高考和出国毕竟是两套不同的体系。
所以他这么选择,我们老师也想不明白。”
“是家里有什么原因吗?”
当年裴追父母枉死曾闹得很大,女老师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态:“对了,您是他的——?”
我没答这话,只是点头致谢。
然后拿起裴追的志愿单,转身走了。
选什么都是裴追自己的选择,我管不了。
今天来这儿,也只是因为学校规定需要确认学生家长知情,帮忙走个流程罢了。
出了老师办公室,正好对着学校礼堂。
这学校建的气派的很,礼堂可容纳上千人,铺着红色天鹅绒地毯。
地毯尽头是主席台。
裴追正作为学生代表在做一段演讲。
我遥遥站在礼堂最后面,其实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模糊看到挺拔的身形、从容的姿态,还有低沉的嗓音在这宽阔的建筑中回荡。
三年过去,裴追已完全长成了一个青年男人。
演讲稿应该是他自己写的。
正好说到未来的可能性,引用了兰波的一段诗。
“生活在别处,
在沙漠、海洋,
纵横他茫茫的肉体与精神的冒险之旅。
洪水的幽魂刚刚消散。”
我听完这段,便走出了礼堂,沐浴在正午的阳光下。
忽然,我感到衣角被拽了下,低头看到一个扎着双马尾、穿蓝色碎花裙子的小女孩。
她穿的外套绣着校徽。
裴追这所私立高中是从幼儿园小学到初高中一体化的。
我猜她应当也是这里的学生。
女孩年纪很小,估计都还没上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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