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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箬保持沉默,不再接他的话,可车轮轱辘轱辘地没往前走多远,那厮又自顾自地开了口:“其实姑娘何必妄自菲薄,依在下看来姑娘容姿清新脱俗,皮肤也是细腻白皙,只是平日里穿得太过暗沉朴素。
城中妙衣阁的老板娘是我的老相识,听说不久前才从南方进了一批新料子,不仅绣工上好,而且面料清透,最适合这个季节做衣裳。
姑娘不妨也去做几套,我保准给你讲个好价钱。”
巫箬听他叽里咕噜一通废话,还一口一个容姿清丽皮肤白皙,当即冷冷地说道:“李太史若再这样轻薄无理,我就下车了。”
李淳风故作“惊讶”
地说道:“姑娘恕罪,在下并没有轻薄之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对姑娘的赞美跟对菩萨的赞美是一样圣洁的!”
巫箬听他“口嘴里吐不出象牙”
,冷笑道:“李太史学的是道法,怎么还要拜菩萨的吗?”
“非也,非也。”
李淳风摇头晃脑地继续说道,“在下并非拜菩萨,但家师曾教导过,要博采众长方能大成,所以在下偶尔也会翻翻佛经,领悟一下佛家的智慧,心中自然对菩萨有着膜拜之意。
对了,现在都还不知巫姑娘是师从哪位高人,竟学得这样一番好本事?”
绕来绕去原来是想打听这个,巫箬不怒反笑,“我学的是玄黄之术,自然师从祖师华佗,李太史这话问得是否太多余了?”
李淳风听她这么说,又是叹气又是摇头,“巫姑娘啊巫姑娘,好歹我们也相识一场,你怎么到现在还对我有防范之心呢,罢了罢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在下再洗耳恭听吧……”
言罢竟真得像泄了气的皮球,坐在那儿再也不吭声。
这清静来得也太快了一点,巫箬愣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这个人当真是古怪得紧。
归一观位于长安东郊摩崖峰的半山腰上。
既是皇家敕造的道观,沿途的道路自然修得十分平整,这也方便了那些乘坐马车的达官贵人们前来进香。
一路上,巫箬坐在马车内都能听见外面鼎沸的人声。
可是到了后来,车马声却渐渐小了下去,她们坐的马车似乎还在往摩崖峰的山顶上走。
她撩起窗帷一角,果见外面人迹全无,沿途风景愈发清幽奇崛。
道路渐渐颠簸起来,巫箬放下帘子,见一旁的李淳风还是不说话,心中暗叹,早知不去那归一观,这帷帽就不戴了,也免得像现在这样憋闷。
一直以来,道观佛寺她都是不会去的,一是不信,二是那里的真气和佛光会让她这个走在幽冥道中的人很不舒服。
后来机缘巧合,得了这顶帷帽,才勉强能够适应。
一路颠簸,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车夫掀开帘子,李淳风彬彬有礼地让巫箬先行下车。
巫箬出了马车,只见自己已身处摩崖峰顶。
回首望去,只见来路是一条崎岖山路,之前见的风景早被悬崖峭壁所代替。
真不知该赞那车夫的技艺高,还是这不起眼的马车有什么特别之处。
目光再次扫过车檐上挂着的那颗琉璃子,她却没有多问。
“巫姑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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