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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会关心她冷暖的人,早已经远去了。
“有一些。”
墨拂歌将伞再倾向她一些,“冷的话,还是记得撑伞。”
尽管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来人,少女有着从未见过的眉眼,苏暮卿还是第一眼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没有苏家主脉历代相传的紫色眼眸,却有着与苏玖落极尽相似的五官,透过她周身冷淡的气质能看见眉目温柔缱绻,自有雅致风流。
苏暮卿最终伸出手接过墨拂歌手中的伞,替她撑好,“白墨,你是很温柔的孩子。
除去你母亲同你姨母之外,很久没有人关心我的冷暖了。”
墨拂歌哑然,大抵是“温柔”
这样的评价让她忍不住讥笑自己。
她自然从未与温柔,善良这样美好的词语沾过边,只是面对自己母亲和姨母的坟冢与故人,她还是在尽力伪装着自己,极力地遮掩着自己的冷漠与恶毒,还有那具依然腐朽却更近腐烂的身躯,去扮演一个母亲所期望的女儿。
“……你认得我。”
过了半晌,墨拂歌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尽管墨拂歌少言寡语,这具没有人心的木偶却仿佛拥有一颗洞察心魄的玲珑心,“你和她的模样很像,第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她的女儿。”
她没有说,比起像苏玖落,墨拂歌其实与苏渺然更相似。
苏玖落是清河城夏季最明艳灿烂的紫藤,而苏渺然是清河冬日最清寂又无瑕的雪。
但没有关系,她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小玖的女儿像谁,都是最好的安排。
听见了想要的回答,墨拂歌唇角良久弯出一点苍白的笑意,伸出手摩挲石碑上的刻字,袖口被雨水浸湿,晕开一片深色水痕,“是么,可是我不记得你,也不记得娘长什么模样。
你,母亲,渺然姨姨,都是从别人嘴里听闻的。”
“从有记忆开始,我就是墨拂歌,不是苏白墨。”
从有记忆开始,就是墨临城中那座冰冷的府邸,任凭她无论如何去回忆她的母亲,也只剩下一片空白。
苏暮卿眯起了眼——这显然不对。
小玖的女儿生来早慧,学语习字,都要比寻常孩子早上最多。
变故发生时,已有三四岁的年纪,早就能够认字识文,又岂会不记得自己的母亲。
看苏暮卿神色,墨拂歌心中了然,“我怀疑,是他抹去了我曾经的记忆。”
“以墨衍的性格,做出这种事并不奇怪。”
苏暮卿并不诧异。
墨拂歌看向她,漆黑的眼眸在雨中泛着湿润的光泽,“能有办法找回来吗?”
她实在是,太渴望能回忆起母亲的温度了。
苏暮卿并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这还需看墨衍到底是用什么法子抹去你的记忆。”
她说着,语气却忽然轻微下去,“只是”
只是能想起那些过往快乐的回忆,自然也会想起最后不堪的背叛,杀戮,与那场三天三夜焚烧不熄的大火。
“无妨的,我知道。”
墨拂歌淡淡开口,声音漠然,“他抹去我的记忆,自然是因为有所隐瞒。”
她摸出自己衣袖中一直随身携带的那几枚卜卦用的铜钱,信手观察着那几枚铜钱的正反,“很小的时候,我就偷偷为我的父母卜过卦,无论尝试多少次,都是睽卦。”
她右手握拳,铜钱坚硬的轮廓嵌入皮肉,“上离下兑,为火泽睽,乃大凶之卦。
上火下泽,相违不相济。
克则生,往复无空。
家道穷必乖,故受之以睽。”
“只是卦辞如此,却不知其中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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