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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元旦,申城没有下雪,天气一如既往寒冷潮湿。
然而,对隋洛文和燕决而言,这个新年伊始,承载着比寻常更重的分量。
燕决将在隋洛文的陪伴下,接受人工耳蜗植入手术。
手术前的准备工作细致而繁琐,隋洛文几乎寸步不离。
燕决看着隋洛文眼底不容错辨的紧张,反而奇异地平静下来,让隋洛文不要担心。
手术当日,手术室的门缓缓关闭,将隋洛文隔绝在外。
直到手术成功的绿灯亮起,医生告知一切顺利时,隋洛文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下,随即涌起的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期待。
燕决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头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
术后恢复期,燕决谨遵医嘱,隋洛文比燕决更加小心翼翼,照顾着燕决的伤口。
终于,到了可以开机调试的日子。
专业的听力师在电脑上精细地调整着参数,燕决的表情从最初的茫然、不适,到渐渐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奇。
燕决的世界经历着一场静默的重建。
他摘下了佩戴多年的助听器,那个他早已习惯的、带着嗡鸣和失真的声音世界,被一种全新的感知方式取代。
接下来需要面对的,是适应全新听觉模式的漫长过程。
当人工耳蜗第一次被外部处理器激活时,涌入燕决耳中的并非清晰的声音,而是各种嘈杂、混乱、甚至有些刺耳的电流声和机械音。
医生和听力师早已详细解释过这个过程,大脑需要时间去学习、整合这些全新的神经信号,将其转化为有意义的“声音”
。
最初的几天,燕决显得有些茫然和疲惫。
陌生的声响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的感官,需要耗费极大的精力去分辨和适应。
隋洛文一直十分耐心,陪在燕决身边,用清晰而缓慢的语速说话,描述着周围正在发生的一切。
燕决会努力地倾听,每当有新的发现,就会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巨大的新奇感,第一时间向隋洛文分享。
“我好像……听到了冰箱的嗡嗡声?和以前助听器里的不一样,更……厚一点?”
“原来水流声不是一片,而是有细密的层次,像很多小珠子滚落下来。”
每当这时,隋洛文就会毫不吝啬地给予肯定和鼓励,“真棒,能听见的越来越多了。”
燕决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耳廓泛起微红,轻声道:“你好像在哄小孩子。”
隋洛文笑着把燕决搂进怀里,下巴蹭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下来,“如果能更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
他的思绪飘远,最好在八岁之前,在那个意外发生之前。
那时的燕决,应该是一个听力健全、性格安静又有点倔强的小朋友,他想让那个小小的燕决,成为世界上最无忧无虑、最幸福的小孩,不再有那份因听力缺失带来的孤独和小心翼翼。
燕决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隋洛文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
是爱怜,也有一丝痛惜和遗憾。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隋洛文的脸颊,直视隋洛文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用去想那些‘如果’,现在能这样清楚地听到你说话,听到这个世界的声音,还有你在我身边,我感觉很幸福,这已经是世界上最好的事了。”
农历新年如期而至,两人没有远行,留在申城。
第一站便是去看望陈桂怡。
陈桂怡从浙江回申城后,隋洛文为她在一个生活便利的小区置办了一套小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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