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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清去的是相熟的画展。
与其说是寻找灵感,不如说是试图抓住一根浮木,昨夜画布上那些混乱的色块是他过于亢奋的产品,亢奋退潮以后,留下的是一片更深的空白。
那点短暂点燃的、类似灵感的火星,如同投入深谭的石子,又像镜花水月一般只激起一圈微澜便消失无踪了,快得让他措手不及。
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潜意识里涂抹的色彩,诡异地和他三年前卖掉的那幅画基调相像。
那幅画是他最后一幅真正倾注了心血的作品。
画的是什么?
他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只记得是蓝与灰的色调,带着一种绝望的平静。
现在,他鬼使神差地想要把它找回来。
画廊老板姓陈,是个精干的中年人,看到席清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关切。
“席清?脸色怎么还是这么差?快坐。”
陈老板递了一杯温水给他。
席清接过水杯,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急切:“陈哥,我想找幅画,三年前,我在你这寄售的那幅,买家信息你这儿还有存档吗?我想要个联系方式。”
大部分的画展买家其实并不匿名,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懂艺术,买家买画的原因有很多,绝大多数的原因都是为了投资,赌其中某一个画家将来会声名大噪,画的价格会翻出十倍百倍。
也有纯粹为了妆点自己的形象的吗,或者展示自己的财力的。
然而席清三年前卖掉的那幅画的画家是匿名。
这幅画他完成以后就交给了画展的老板,过后一系列的操作售卖他都没有关心,那时候的他整夜整夜地睡觉,对外界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接触这幅画。
老板脸上的笑容顿了顿,脸色为难:“那幅吗?我记得很清楚,那幅画很独特,但是买家当时要求完全匿名,所有交易信息都做了特殊处理,不对外公开。
画廊有严格的保密协议……”
席清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预想过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一阵无力。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他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那点微弱的、因突发的灵感而燃起的光微微黯淡下来。
陈老板看他这幅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席清是他这个画廊早起合作的画家,才华毋庸置疑,只是这三年的沉寂和肉眼可见的憔悴,让他这个旁观者都感到揪心。
他沉吟片刻,道:“这样,你也别急,作为画家本人,想要联系买家,这个诉求是合理的,我试着帮你联系一下那位买家留下的委托代理人,把你的意愿转达过去。
至于对方是否愿意回应或者透露身份,这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不过你是原作者,这个身份本身对某些藏家就很有吸引力,说不定对方会有兴趣聊聊。”
这已经是陈老板能做的最大努力了。
席清明白,他点点头,压下心头的焦躁和失落:“麻烦你了,陈哥。”
“嗨,跟我还客气什么。”
陈老板摆摆手,“当初要不是你那几幅画打响了点名气,我这小画廊起步也没那么顺,倒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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