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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屋外,天上地下。
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只以为是踩在了云团上,纪攸宁下意识缩回脚,低头盯着上面漂亮繁复的花纹。
纪茵早已经走出去几步远,“知道你要来,特地叫厨房多做了两道菜,一路过来饿了吧。”
纪攸宁没仔细听就要点头,倏忽想起姥姥的话,到了这儿要管住嘴,赶紧又道:“我不饿。”
说着就将行李箱横放着打开,“走之前,姥装了好多鱼干儿还有鸭蛋,都是妈妈爱吃的。”
他忙把腌制的海货一个个往外拿,丝毫没瞧见纪茵眼里一闪而过的嫌弃。
在北海这么些年,她要什么吃的没有,哪里还需要这些不入眼的。
“好了好了,别拿了,洗洗手吃饭吧。”
递个眼色给旁边的保姆,保姆立即过去,又将那些海货通通装回箱子带走。
诶!
里头还有他换洗的内裤呢。
纪攸宁急了:“妈,那个姨……”
“家里做事的,往后叫她刘妈。”
纪茵没在意他那点扭捏,扯了别的话题问:“姥姥身体怎么样?”
一句话,叫纪攸宁转移了注意。
“年前体检,查了都挺好的,就是眼睛有点花,就一点,以后穿针得眯着眼了。”
那就是一切安好。
纪茵松口气放宽心。
步子一迈,领他到餐厅,乳白色的大理石餐桌上,摆了足足九样菜,都快赶上村里吃席的排面了。
纪攸宁震惊出声:“这么多啊。”
“盘子多,量小。”
纪茵放下女儿,叫保姆牵着去洗手,回头见他不知所措地站在餐桌边。
就好像……好像12年前一个人跑来大城市的她,也是这样战战兢兢。
“别怕,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
纪茵拉过他的手,洗了洗。
这才发现,那双手掌心布满老茧,有些地方都开裂了,丝毫不像个20岁年轻小伙儿的手。
纪茵摸了摸,愧疚又心疼:“听你姥姥说,现在跟着渔船出海捕鱼?”
“是啊,每年能挣不老少呢,买了液晶彩电,还有大冰箱和空调,跟这儿……”
纪攸宁快速扫眼四周,底气不是很足,“跟这儿一样暖和。”
其实不是的。
这里的暖像春天,一点也不觉得干。
回头问问是什么牌子的空调,回去换了,来的路上刚好看到县里有以旧换新的活动!
“挣再多不也才二十来万,成天在海上,指不定哪天一个浪头……”
纪茵给他擦干手,抹上润手霜轻叹:“多危险啊。”
妈妈这是在担心他!
纪攸宁傻兮兮咧开嘴,露出尖尖的虎牙,心头跟抹了蜜似的,“没事儿的妈,我很注意的,掉海里也不怕,我会游泳。”
纪茵:“……”
说了跟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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