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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青年带着辞盈的手放在了自己膝盖上:“腿也是,辞盈,我都没办法像在山洞一般抱着你了。”
他能给辞盈的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给好,如今的他,谢怀瑾看向辞盈,他好像明白她喜欢的是年少的外人眼中的他,那些被谢家森严诡异的礼法雕刻出来的一张君子皮,覆在他脸上,这些年他多少也沾上了一些。
青年好似觉得说出这些辞盈会嫌弃,就像他嫌弃自己铜镜中不再貌若春华的容貌一般,他细说着自己的残疾,以及那颗沉默的心。
他失明了,看不见辞盈逐渐泛红的眼睛。
在谢怀瑾的世界里,在谢家的丛林法则里,优秀才能长大,天才才能活下来,他的权势、智慧、身体、容颜,都是活下来的筹码。
少年时期,谢怀瑾便权倾朝野。
他将谢家的权势彻底推到了高峰,他做到了从前谢家掌权人都没有做到的事情,长老们被暗卫们追赶者杀害时,有些人仰天长啸的最后一句是“谢家有望”
。
而谢怀瑾却只记得年少,在他尚年幼时,父亲只会为他的成功喝彩。
那些能称之为欣喜的情绪,来源于他在世俗意义上的高歌猛进。
他下意识以为这也是获得爱的筹码。
他细数着自己身体如今的缺陷,不是示弱,而是告诉辞盈。
你看,谢怀瑾就是这样。
失聪,失明,站起来走几步都困难。
他现在不是,或者从来不是你爱慕的那个谢怀瑾。
从前他还能装一装,但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他灰暗得恍如偏僻院落中枯死的树,即便是春天,也再没有鲜艳的生机。
他没有选择,因为他觉得,选择的权利从来不在他。
屋内安静良久,谢怀瑾想,他可能将辞盈吓到了。
他又想起来,他爱的人是这个世上最心软的人,于是帮她收回那句话:“辞盈,我没听见......”
话没说完,一道温热的身体扑入他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辞盈哭着说“我恨你”
,望向谢怀瑾的眼神中浓郁的心疼却溢出爱。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辞盈哭喊着,想着谢怀瑾信中一笔掠过的两年,在她不知道地方,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折磨,他怎么可以如此平静地讲述这些,他如何敢觉得她会因为这些抛弃他,辞盈想,他根本不懂爱。
辞盈又想,他本来就不懂爱。
她也不懂。
于是他们浑噩数年,苦痛和折磨如影随形。
命运像是一开始就写下了剧本,她们在很久以后才拥有灵魂,她紧紧地抱住谢怀瑾,哭着说:“你听见了!”
谢怀瑾听见了。
他失聪的右耳听见了爱。
和不知道是谁的,亦或者是他们两人的“砰砰”
的心跳。
他伸手抱住辞盈:“我听见了。”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提前面的事情,辞盈眼泪还热着就去看谢怀瑾的腿,上面的伤痕她认识,是在宇文舒的大牢中被弄伤的,她想起什么,提笔给燕季写信。
谢怀瑾能听到一些辞盈的声音,听见笔墨的声音,他也没有问辞盈在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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