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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马车的车窗处,一个肥头大脑的男人“唰——”
一声掀开帘子,探出半边身子,凶神恶煞地质问:“哪个杂种,敢踹老子的车,不要命了!”
男人恶狠狠的目光扫视一圈,落在了赵九重身上,“狗杂种,是你啊。”
赵九重站在低处,周身气势却一点也不低,毫无惧意不说,脸上甚至带着蔑视与嘲弄,声音响亮地应答:“就是你爷爷我!”
男人闻言,瞪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又惊又怒地说:“我看你小子是不想活了!
你们是死的吗?都给我——”
暴怒的男人正要招呼身边的护卫上去围住赵九重,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赵九重抢过马车夫手里的鞭子,牟足了劲儿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仰头发出高亢嘶鸣,疯了似地往前跑,带着马车飞快朝前奔去。
那气势汹汹的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晃倒,又“砰——”
一声撞在了车里,比刚才那声还响。
眨眼间,男人就被疾驰的马车带走了,只有他的惨叫声顺着风被吹过来。
剩下骑马的几个护卫,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整了个措手不及,根本来不及去阻拦马车,便将怒火集中在了始作俑者赵九重身上,想要围住赵九重好给主子一个交代。
赵九重朝马车离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们的主子都跑了,你们还不快去追!”
“他要是有个好歹,你们都不跟在身边,即便抓住我又有什么用?”
青年抱着胳膊,理直气壮地说。
“啊——啊——”
那杀猪般的惨叫声又传了过来。
几个护卫对视一眼,权衡之下,还是主子的安危比较重要,连忙驾着马朝城外追去了。
待那群人走了以后,赵九重这才转过身来,去看方才被马车压断腿的男人。
男人匍匐在泥泞的地上,费力地往前爬着,已经爬出了很远。
鲜血顺着他的残肢流了一路,在黄土地上绘成一条血色的线,刺目的鲜红从地上一直延伸到他被鲜血浸染的褴褛衣衫,就像是牵引在他背后的长线一样。
这长线也许有个名字。
大概叫做命运。
不知道是人牵着线,还是线牵着人,反正,每个人都是命运的提线木偶。
贺岁愉凝视男人伏在地上,缓慢挪动的背影,就像一个小黑点。
从来没有哪一刻,她觉得人和蝼蚁如此相像过,不论是从外形还是从命运上。
赵九重见男人在地上爬得艰难,又想上前。
贺岁愉忽然紧紧抓住他的袖子,用那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定定地盯着他:“你能救一个、救十个、救百个,你难道还能救千千万万个不成?”
赵九重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他袖中的手捏成了拳头,指节收紧,“咔咔”
作响。
见他停下,贺岁愉面上不悲不喜,失神地收回了拉着他袖子的手。
方才那一刻,她想听到的答案是什么呢?
是他清楚地认识到现实,从而退却明哲保身,不必她再费心劝告阻拦;还是他仍然满腔热血给她肯定的答案,一往无前,决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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