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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工部被咬死,又抓到了兵部的小辫子,左高卓是绝不会拿出这些证据换裴寂也个你死我活。
楚知默看着那冰冷却金光闪闪的“三千两黄金”
的字眼,随口说道,
“三千两黄金换三万条命,值,这买卖做的值。”
郊外破庙,刺骨的夜风带着能够划破人心魂的寂静,将丝丝缕缕的窗户纸吹起,来回摆动间让月光渗进破败不堪的土地庙里。
汩汩鲜血从李瑾的胸膛源源不断往外冒,沾着破庙地上肮脏的灰尘往远处延伸,
月光在锋利的刀刃上留下冷冰冰刺眼的光,照进死不瞑目的李瑾灰败的眼中。
咯吱——
昏黄的烛火挥散了破庙中的黑暗,而举着蜡烛的人不紧不慢走进来后,堪堪停在鲜血之外。
手中的烛火照亮了破庙中恐怖骇人的画面,
此时,一明眸皓齿,美艳动人的女人披头散发如同嗜血的鬼魅,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血刀,目光空洞地望着落满灰尘的神像。
她雪白的衣裙被鲜血和灰尘沾染,狼狈地仿佛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让人心生畏惧。
“你高兴吗?”
楚知默明明手里握着蜡烛,却怎么也看不清不远处神像的面容,索性她不看了,她本就不信神明。
薛霜梧知道来人是她,手中的刀紧了又松,泪水也不争气的滑落脸颊,带走了喷在她脸上难闻的血点子。
“我,不开心。”
手刃仇人没有给薛霜梧带了任何的快感,她本是职方司一主事之女,母亲早逝,从小她和父亲相依为命,
他父亲是个老好人,无论是对邻居还是同僚,从来没有红过脸,
“我以为我们的日子就会这样平凡下去,可谁能想到都是因为这个畜生!”
薛霜梧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被仇恨和痛苦取代,又狠狠刺了李瑾的尸体一刀。
李瑾仗着他的父亲和家室,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有次当街纵马险些撞死一个孩子,
薛霜梧的父亲九死一生将孩子从马蹄下救了下来,却惊了李瑾的马,下场就是被人套了麻袋活活打死,沉尸了一个小巷子里。
丧父的薛霜梧怎么能咽不下这口气!
她深知报官无门,终日徘徊在李瑾周围,寻机杀人,可次次失败,每次都差一点。
直到被楚知默派去盯着李常的人发现,带了回来。
望着李瑾死狗一样的尸体,薛霜梧的心里满是悲愤,
就算这个畜生死了一万次她的父亲也回不来了,
她以为他的血和他的心肝一定都是黑色的,每天她都藏着刀,硬生生忍下剖开他的胸膛的冲动,忍着恶心,虚与委蛇。
可真等她剖开的这个畜生胸膛的那一刻她就发现,原来,他的血和她一样,都是红色的。
薛霜梧的泪水像是开了闸,一颗接着一颗,但可能是她忍的时间太长,忍习惯了,明明已经满脸泪水,却没有哭出一声。
就像是身体里一直支撑着她活着的支柱,在亲手了解了杀父仇人后轰然崩塌,
仇恨被化解,只剩下疲累和痛苦将她彻底压垮。
“我也不开心。”
楚知默毫无波澜的语调传进了薛霜梧的耳朵里,她抹了把泪水转头望向帮助她复仇的恩人,
心底仅剩的人性提醒着她,她应该感恩这个人。
“为什么?他父亲不也是你的仇人吗?如今李家满门被灭,你为什么不开心?”
死一个李常难道长风军三万将士就能回来吗?她的太子哥哥背着的骂名和冤屈就会消失吗?
“因为我的仇人还有很多,杀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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