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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采莲倒没在意这些,宽慰道:“无妨的,只要你们在我身旁,这便就够了。”
似是想起什么,司柏书走到堂前,拿出一根玉簪道:“方才来了位公公,送来了这个,他说贵妃明日会派轿撵接你进宫,让你带上孩子们好好叙旧一番。”
潇采莲接过玉簪,指尖微颤:“竟是佩棠,她怎知我来京城,我此前还未来得及与她书信一封,她总是如此惦念着我。”
谢佩棠乃当今圣上宠妃,因着才情绝艳,封号昭贵妃,纵使母族早已零落成泥,但她膝下却育有皇上唯一的龙裔,在深宫之中,也算有了立足根本。
她和潇采莲早年间便是闺阁好友,二人有着京城双姝的名号,流传佳作无数,一直到司衣荷四岁,谢佩棠被送入宫中,从此宫门深锁,故人天涯。
几载春秋流转,只余素笺寄思。
司衣荷听着这个名字,咕噜着眼睛:“是从前总带着东街的桃花酥来看我的那个姨母吗?”
“荷儿竟还记得,”
潇采莲偏过头就瞧见她似花般的笑容,“算来也四年未见,倒叫我欢喜起来了。”
“荷儿当然记得。”
司衣荷轻声应着。
想到此处潇采莲不免又担心起来,她拉着司柏书:“而今我只是布衣百姓,她定然经了圣上,若是坐着宫中轿撵,怕是惹人非议,要让佩棠落人口实,我知她在宫中举步维艰,你怎会应下?”
“夫人莫急,我自当想到了这一点,”
司柏书见夫人担心,紧着解释,“实是传话公公说这皆为贵妃的意思,若婉拒,便是拂了贵妃的面子。
这就是贵妃的心意,我便自作主张应承下了,夫人莫怪。”
三言两语间,饶是司衣荷也听出来贵妃对母亲的情义之重。
潇采莲动容道:“我又哪能不知道,这么些年来定居在那边陲小城,非不念故都,实是刻意避着这京畿是非。
她这样行事,便是想着哪日风波乍起,祸事牵连,旁人也会忌惮我与昭贵妃的这层旧谊,全我们司家阖家安稳。”
司衣荷蹦蹦跳跳,转头拉着母亲的衣角:“谢姨母当真是顶顶好的人。”
寒风穿堂,潇采莲捂着帕子咳嗽了声:“嗯。”
她打开自己的包袱,取出一个檀木盒子,里头正正地叠着一摞书信,潇采莲捋出一角,将玉簪仔细着放在里面。
司衣荷倒是觉得新鲜,踮着脚去瞧,只见那些信封上都印着一朵玉兰花,她也没多想,只欣喜道:“那明日荷儿也可以随母亲进宫吗?“
“自然可以,她定然也是想见荷儿了,但宫中规矩甚多,你可不许胡乱跑,莫冲撞了贵人,”
潇采莲收起檀木盒子,又叮嘱司柏书,“夫君,汀儿年幼,还是待在家中由你照看着。”
司柏书了然:“夫人宽心,汀儿随我在家便好,明日入宫,你们母女俩留心着些。”
司衣荷拍拍胸脯,笑着应声:“荷儿明白。”
京城的雪愈下愈大,素雪覆盖着低矮的院墙,墙头积雪压弯了枯老的枝干,墙角一枝梅花从一片白中倔强地挣出一抹红艳。
司家陈旧的门前停着一顶宫轿,顶上粹金的鸟身上耷着几片枯叶,厚厚的轿帘上有着金丝线绣成的如意花纹,四角轿夫身着素青色宫装,面无表情地踩在雪地上。
巷子里的人家哪见过这番景象,都扒着门缝往外瞧。
只见门后走出一个裹在袄子里的小姑娘,她手里撷着一枝素梅,花瓣薄如蝉翼。
寒风打着旋,几片梅花瓣被撕扯下来,轻轻巧巧,正正好落在那轿顶的粹金鸟嘴上。
司衣荷歪歪脑袋,她弯下腰来把光秃秃的梅花枝插在一旁的老树下。
“荷儿,莫误了时辰。”
潇采莲对着司衣荷招招手,她微微垂着头拍下新衣料子上的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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