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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诉之于口,在解除灵宠契约,离开骆仙君之后,邢安宥偶尔会梦见些许奇异的,仿若曾身临其境的画面。
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是类似眼前情景的一个梦境。
骆仙君不声不响毫无征兆离去,消失不见,而他站在骆仙君仙府的庭院正中,系着檐下的一串风铃。
廊前星光花随风飘摆,假山前小池塘中红鲤戏水,数日前他亲手移栽的蔷薇已成活绽放,欣欣向荣之景,而今只剩冷清顾忌。
少一个人而已。
然后,梦境中,庭院门前,会传来吱呀吱呀的木轮转动声响,轮椅上坐着的,是他自认从不曾相熟,仅有点头之交的,名为程沐的少年。
少年目光轻落门前,半晌开了口:“这样没有用,你比谁都清楚。”
梦中邢安宥弄不分明,少年口中的没用是什么意思。
跟随目光移动,他看清门两侧摆放的瓷碗,其中米麦果点,尤其骆仙君素来偏爱的葡萄荔枝小橘子类甜果子,塞进去将碗边沿挤得满满当当。
旁边的门廊台阶打扫一新,俨然是他知晓见识过的,祈神祭多年沿袭下的传统。
程沐轻声道:“祈神祭,祈的从来不是逝去的神灵,所谓传统,也不过民间愿景寄托,当不得真,也请不来神……”
也许少年言辞正正戳中了什么东西。
他手中动作猛然顿住了,胸口细密的疼痛,让梦变得真实。
虽然它痛得莫名其妙,痛得没有根据,可它自发从心底蔓延,像一棵野草,被这股心绪吹拂得舒展茎叶,疯狂生长扩散,迅速覆盖牵连到某个人的名字,让他一瞬间如遭雷劈,几近麻木地,陷入持久而挥之不散的压抑与绝望,意识到一个模糊中,他不敢承认与相信的事实。
“不可能……”
他低声说着,猛然转了头,“你胡说,别让我看见你。”
“……”
少年不声不响的,面上闪过一丝复杂。
木轮转动的声音逐渐远离了。
身后再没有任何动静。
他就那么站着,安静地,沉默地,失色无光的影子拖在脚边,孤零零地变短,再变长。
直到日照西斜,温和夜风撩起耳边的一缕发丝,他抬起手,慢慢地握住了,方觉那只手自始至终就是隐隐发着抖的。
“渊,明天会回家吗……”
檐下风铃清脆叮铃作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好灰暗绝望一个梦。
……
浑身冷汗地梦醒后,邢安宥想,为什么他会梦见这种事?
常言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他对骆仙君种种情感,或恨或喜,从不至梦中要对方去死。
终究是无从而知。
连同对骆仙君的心绪。
反是今日,梦中低落而颓唐的压抑感受,让他把骆仙君的失踪,与之对应了起来。
倘若暴露了半鬼身,骆仙君会活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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