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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树下新立的两个坟前点着大红喜烛,摆着供品,纸钱撒落在周围,被慢慢地洇湿融化在雪里,变成软烂的一滩。
下葬的队伍已然离开,所有人都带着如释重负的轻快,好像终于送掉了一个大麻烦。
大约五分钟后,一个身影在旁边树丛里鬼鬼祟祟的,去而复返。
姚谷确认四周没有人,搓搓手拿出白天早早藏在附近的铲子开始挖坟,一铲子下去,底下半点回应都没有,只有他孤零零地陪着两个坟头。
他有点怕鹿柒会不会已经死了。
他背对着赵轶的坟,大半夜心里也发毛,不断碎碎念:“罪过啊罪过,不是我想拆散你们啊,我知道你也不愿意的,这年头婚姻不自由,兄弟我心疼你……谁?!”
身侧突然的脚步声让他吓出一背的白毛汗,立马回头,看到同样去而复返的白安时和白安光,松了口气:“是你们啊……你们回来干嘛?”
“你一个人挖,等挖出来他也闷死了。”
白安时面无表情地冲他抬了抬下巴,“棺材是你动过手脚?”
“嗯,没钉死。”
姚谷擦了擦额头上紧张出的汗,“但他在里面肯定推不开,得快点。”
白安时已经将袖子卷到小臂,白安光直呼失策:“竟然没带工具,要用手……哥你小心点,别冻伤了。”
有时候在弟弟眼里自己可能是个瓷人,白安时开始面无表情地徒手挖土:“不至于。”
三人合力,土很快被挖平,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看到棺材的板板。
姚谷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额头冒着冷汗问他们:“你们有没有觉得……太安静了?”
鹿柒嘴巴又没被堵上,他们在上面折腾这么半天,底下肯定有感知。
一个大活人躺在狭小的棺材里,翻个身都能撞到木板咚的一声,这么久了鹿柒就没一点动静?
他别是死了吧……
“有人来了。”
白安时突然说。
半夜的坟头还挺热闹,他声音落下的同时,姚谷也听到了不远处踩过雪地的沙沙声,三人手上动作没停,往那个方向看去,树干后面慢慢探出一个小心翼翼的脑袋。
“是你啊。”
白安光跟他打招呼,“怎么就你,其他人呢?”
莫初晨走过来:“还在睡吧,我汤喝得少,先醒了,有点不放心鹿柒。
这底下是鹿柒吗?我也来帮忙。”
……
鹿柒看着眼前的画面,有点迷惑。
就在他要用出【战神之盾】的那一秒,他的意识陡然模糊了瞬,再恢复过来眼前已经是这间屋子。
一个狭小的房间,环境绝对说不上好,但桌上放着喜庆的物件,墙上也贴着喜庆的红色。
他想低下头,但很快发现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只能随着视野的转变而打量这个屋子。
就好像他住在别人的身体里,透过别人的眼睛在看外界一样。
外面好像有人喊这个身体,鹿柒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应了声,起身去开门。
一名妇人笑着走进来,这张脸鹿柒不认识,但她额头有一块很大的青色胎记,让人过目难忘。
妇人将鹿柒带到桌边坐着,支起镜子,准备梳妆打扮,鹿柒也借着这双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是一名年轻女人,眉目含羞,双眼在烛光下闪着光,喜悦之色几乎从那光芒中溢了出来。
镜中的嫁衣跟鹿柒今晚被换上的一模一样,看到这儿,不难明白此刻他在经历着谁的记忆。
是赵轶那个暴毙于新婚当天的童养媳,春秀。
妇人替她梳着头发,将它盘起,戴上漂亮喜庆的钗饰,让她在镜中左右端详着,夸赞道:“新娘子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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