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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走来一队送热水的侍从,小路偏窄,侍从们停下来,直到景昭和裴令之走过,才推着小车经过。
景昭一拉裴令之,二人同时站住。
她哎呀一声,手中多出一封信。
裴令之就站在她身边,愣是没看出景昭从哪里掏出那封信。
任凭她反手隔袖抓住自己,快步走回客院。
咣当!
客院大门关上,不久,两名小丫鬟面色惊惶地跑了出来,站在门外脸色苍白。
动静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还不足以惊动宾客,只有附近几间客院的守门侍从探头出来看看情况,见没什么大事,又缩回门里打哈欠。
小丫鬟倒没受呵斥,只是她们年纪尚小,以往只做些洒扫外院的普通活计,从来没有近身侍奉的机会,对府里的情况更是两眼一抹黑,没经过事就容易害怕,以为自己不慎冒犯了贵客,吓得战战兢兢。
就在这时,远处走来一位素服女子,到得跟前,提起灯对她们一照:“你们怎么不进去服侍客人?”
那名素服女子是外院的管事大侍女珊瑚,两名小丫鬟立刻脸色苍白地哭着请罪,只说二位贵客夜间出去游园,不知怎么的,一回来就关起门躲在房中,她们去敲门送茶,却被那名年轻侍从遣出院外,疑心自己开罪了贵客。
珊瑚皱眉,又问了几句,引得小丫鬟想起,贵客从院外回来时手中拿了一封信。
听完这句话,珊瑚皱眉沉吟片刻,忽的脸色难看起来,掉头就走。
听着院门外陌生女子的声音消失,脚步声远去,景昭微笑道:“卢家即使再忙,明天想来也有时间见我们了。”
说完,她随意将手中信纸揉成一团,道:“走吧,回去睡觉。”
.
“睡了吗?”
卢老夫人幽幽地问。
一名鬓发花白的妇人从角落走出来,叹息道:“屋里的灯还没熄,但大娘子不愿见奴婢。”
笃、笃、笃。
木鱼声回荡,卢老夫人合掌跪在蒲团上,眼睛紧紧闭着。
良久,她叹息道:“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现在又要失去另一个了。”
妇人劝慰道:“大娘子只是一时想不通,母女血浓于水,等过一段时间,大娘子必然会醒悟过来。
何况许家也没少拿钱,俗话说出嫁从夫,就算为了夫婿和儿女,也没有一直拗着性子的道理。”
卢老夫人闭目不语,良久的缄默之后,两滴清透泪水,从颊边缓缓滚落。
妇人连忙膝行上前,扶住老夫人摇晃的身体,颤声道:“夫人,夫人,何至于此!”
卢老夫人闭着眼,静静流泪,许久才道:“你去替我看看妍妍,替我多看她两眼,这是我们母女最后一面了。”
妇人不能推拒,只好站起身来,说道:“夫人放心。”
那名妇人退了出去。
卢老夫人抬起头。
佛堂的大门未关。
窗外,天穹漆黑,圆月当空,那一轮月色越来越明、越来越大,仿佛占据了卢老夫人的全部视野,
月色灼伤她大睁的双眼,月轮烙印在她的眼底。
好一轮圆月。
就像她含泪哭送丈夫的那个晚上。
也像她亲手挥别女儿的那个晚上.
次日,冥诞正式开始。
老太爷的冥诞与中元节在同一日,坞堡中遍结白幔,庭中陈设着许多即将送去焚化的纸人纸马,祭坛已经设下,还有卢家请来的僧人穿行其间。
规模异常盛大,景昭驻足,看了片刻,隐隐觉得古怪,问道:“这是将冥诞和中元习俗合二为一了?”
裴令之摇摇头,表示不解:“或许是,和我从前见过的冥诞不太一样,也许一地有一地的风格,临澄和江宁各自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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