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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窗外天还没亮。”
“妈,我把你的猫喂胖了。”
“妈,春天又来了。”
最后一行字,笔迹很重,几乎划破了纸背:“原来最痛的遗憾,是没有形状的。
它只是一直在那里,像空气,像时间。
而心事,是每当我举起酒杯,都觉得对面应该坐着你。”
我看了很久,然后把纸仔细折好,放回铁盒,锁进抽屉。
我走到苏晴外婆的木盒前,打开盒盖,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里面干燥冰凉的泥土。
然后,我走到门口,推开店门。
风立刻涌了进来,带着整个城市庞杂的气息:汽车尾气、餐馆后厨的油烟、远处工地水泥的味道、隐约的花香、还有无数人身上散发出的、生的味道。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毫无意义的动作:我对着风,长长地、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仿佛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无形的什么,吹散进去。
我知道这很蠢。
心事还在酒里,遗憾……遗憾大概还在风里,在我自己的呼吸里,在这间拥挤的、满是灰尘和故事的旧书店的空气里。
但那一刻,风吹在脸上,微微的凉。
我忽然觉得,或许林白说的,并不只是喝下和呼出。
或许“放”
这个动作本身,才是全部的意义。
承认它的存在,找一个地方(哪怕是虚构的胃,哪怕是虚空的风),安置它。
然后,继续站在这里,站在生活粗糙的、实实在在的地面上,看着人来人往,听着铜铃哑响,等着下一个推门进来的人,带着他或她那沉重或轻盈、具体或抽象、离谱或平凡的心事与遗憾。
我关上门,把风声和飞絮挡在外面。
店里的寂静重新合拢,但不再那么沉重了。
我走到柜台后,给自己也倒了一碗酒。
琥珀色的液体在碗里轻轻荡漾。
我举起碗,对着空无一人的、摆满古怪“藏品”
的店铺,对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和灯光,无声地致意,然后,喝了一大口。
酒很辣,一路烧下去。
心事在酒里,滚烫。
而遗憾,在风里,在刚刚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已经溜出去一些了。
也许。
:()它的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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