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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泯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缀满金蕊的桂树,眼底的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定的坚定。
她不会让对方的阴谋得逞,更不会让墨家这份家业落在外人手里,这是她当年从破产边缘拼死拉回来、一点点撑起来的江山,每一寸根基都浸着心血,她必须守住,绝不能让多年的经营毁于一旦。
与此同时,轩墨庄的书房里,墨裴里正对着一桌酒菜发呆。
桌上的酒杯倒在一旁,酒液洒了满桌,却没人收拾。
李管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手里拿着北边商路的账本,却不敢递过去。
“老爷,账本……”
李管事的声音有些发颤。
墨裴里抬头,眼神里满是疲惫:“放那吧。”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没让他清醒半分。
他心里疑惑,明明按事先查好的信息模仿墨裴里,怎么墨泯还是处处占了上风?连北边商路的旧规矩、王掌柜的旧账,墨泯都了如指掌,这些他事先根本没查到。
“老爷,要不要再派人去盯着别院?”
李管事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了。”
墨裴里摇头,放下酒杯,“墨泯已经察觉到了,再派人去只会打草惊蛇。
你去城郊的宅院看看,别让里面的人出乱子。”
他最担心的就是那座宅院里的“隐患”
,只要把真正的墨裴里攥在手里,他就不怕墨泯翻出什么花样。
“是。”
李管事躬身应下,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连关门的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扰了书房里人的思绪。
墨裴里望着那扇缓缓合上的门,喉间忽然溢出一声低笑,笑声散在书房的寂静里,裹着几分恼意,又掺着丝不易察觉的叹服,复杂难辨。
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酒壶壁,指腹反复划过壶身上的缠枝暗纹,慢悠悠给自己再满上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着细碎的光,映得他眼底情绪越发深沉。
“这逆子……”
他低声念着,语气里没多少真怒意,反倒带着点意料之外的审视,“倒比我原先算的,难缠多了。”
当年他费了些心思,故意把这小子引到墨家来,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有几分能耐。
如今瞧着他接掌商路、稳住银库,连自己设的局都能拆几分,倒算没白费这几年的打磨。
话音落时,他眼底那点因失算而起的阴翳悄然褪去,反倒掠过一丝极淡的喜悦,像猎手见着了势均力敌的猎物。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辛辣感滑过喉咙,眼底却亮了几分,从前只当她是个心思缜密的小孩,如今瞧着这份心思与狠劲,倒越来越像自己了。
他目光落在窗外缀满枝头的桂花上,他指节无意识摩挲着窗棂雕花,眼底的不甘渐渐被冷光取代,藏在深处的野心重新燃起。
再过一年半载,等他把朝堂旧部、地方兵权拢在手里,再连同年前进驻边境的境外势力彻底绑成一派,真正集结好能掀动风云的力量,就能动用墨泯这枚藏了多年的棋子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手召来候在门外的亲信:“再去查,仔细的查,把墨裴里私吞的财物、勾结过的人全查清楚,这次,一丝一毫都别放过!”
亲信应声退下后,他指尖在窗沿敲出细碎的声响,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笑,那些被占去的东西,本就该是他的;这天下的棋局,更该由他来落最后一子。
只盼着当年那位谋士的预言是真的,到时候,他不仅要攥住这天下,更要把自己这些年失去的,全都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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