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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皓月虽是个锦衣玉食将养长大的世家子弟,平日里也不少傲气,但若说他鱼肉乡里、偏爱欺压弱小,这应槐灵是不信的。
所以究竟是什么让他如此刻薄,甚至算得上过激呢?
看着终于被安抚坐下的崔皓月,应槐灵强压心中疑虑,使自己看上去尽量平静一些。
她可不能保证崔皓月此番前来没带着崔家兄长的主意。
只是方才崔皓月火急火燎进门,尚不知想找自己交代什么,但一眼看到被自己救回的那名少女后,便换了脸色。
“果真卑贱!
一瞥见善心人便像索命鬼似的缠上来,难不成这也是家风传承?!”
“呵,还是说……是你家老儿又收了好处,特差你来讹上一笔?”
“你父厚颜,真令我叹为观止。
只是如今你想讨要些益处,总得付出代价,就连同往日的,一并算来,如何?”
怒面凶神,咄咄逼人,少年郎君双目微眯间的危险气息犹在众人心头漂浮萦绕,引得人不敢开口,却又想要知道。
应槐灵遣散厅堂内方才尚在忙碌的仆从,就连云岫、晴眉也一并退下,原本还算火热的屋内,瞬间只余两人的空寂。
冰绡纱幔被穿堂风轻拂,光影在地面游移不定。
此时的崔皓月仍旧面色铁青,但已失了方才的凌人盛气,取而代之的,是观音似的面庞低垂,浓密长睫在眼下投出一抹淡影。
他紧抿薄唇,目光沉沉凝在身前仅呈两盏茶水的案几上,仿佛要将那光洁釉面狠狠灼穿。
见他如此,应槐灵也不吭声,只是悄然将视线递向门廊转角。
那里早已不见惊惶少女的身影,唯有云岫留下的一角裙裾微动,想是她已命晴眉引着那几个孩子避到了更深处,独留自己候在门外。
堂内一时静极,方才还隐约可闻院中仆役安置箱笼的细微声响,此刻也仿佛被这沉重静默所吞噬了。
崔皓月与那瘦弱少女之间有何纠葛,应槐灵尚且不知,但此时此刻,盘旋于她心头已有多半日的惶惶之情终于因这意外的冲击而消减不少。
甚至,她还生出几分似乎能掌控接下来局面的莫名自信。
“再紧要的事,也不必动这等肝火。”
应槐灵收回目光,旋即将崔皓月近前的瓷盏推挪几寸,语调和缓,
“我虽不知阿月与那少女之间有怎般过节,但再如何,想来也抵不过发生在我身上的……阿月不正是为了此事而来么?”
“……看来四姐都知道了。”
崔皓月垂着眼睫,声音发闷。
嘁,她当然知道了,左不过是带了崔家大郎或者二郎的命令,前来“捉拿”
她,而后好回崔府谴责她豪掷千金的狂妄之举。
又或是携了崔皓羿的指示,只字不提她莽撞,只说让她避一避……
崔皓羿当是这样的人……
没来由的心绪让她停留在崔皓月眉心的眼神一颤,瞬即移开眼去。
是的,任她如何欺人也难自欺,其实她心底早对这一切有了自己的预想,就连每个人的反应她都有自己的判断。
只是判断归判断,但要是面对起来,她还是有些吃力,没法坦然。
不过话说回来,她又没动崔府的财产,走的全是清婉娘子的私账……而且这花销窟窿她会想办法赚钱堵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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